清楚，何天紫深夜示警，不是白送人情的。她既然敢来，就一定有后续的方案。而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在前线牵制玄烨的盟友。
何天紫走到星图旁，指尖落在边境的落星墟一带，声音清晰而有条理：
“很简单。我们各取所需。
第一，通商协议即刻生效。你我暗中开通边境商路，灵草、矿石、丹药自由往来，收益你我各取一半。有了实打实的利益，下面的贵族和将领自然会站在你这边。
第二，战事上，你暗中拖延。粮草补给晚发三日，军械供应偷换三成次品，先锋部队的行军路线，你可以‘不小心’泄露给我们。不用你正面倒戈，只要让玄烨吃几场败仗，损兵折将，他在仙王面前的地位自然就会动摇。
第三，情报共享。仙王座的军队部署、玄烨的作战计划，你定期传给我们。相应的，我们也会把战场上缴获的物资、俘虏的将领，都算成你的功劳。等战事结束，玄烨元气大伤，储君之位，自然就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三条说完，书房里一片安静。
几名心腹官员都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天机阁主竟然胃口这么大，算计得这么深。这三条要是都落实了，大太子的北伐军等于被人从内部掏了个底朝天，不败才怪。
玄明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何天紫，眼神锐利如刀：“何总督就不怕本王反手把你卖了？把这些话告诉玄烨，我们兄弟二人联手，先灭了天机阁和华夏？”
何天紫却笑了，笑容清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殿下不会。因为灭了我们，对殿下没有半点好处。玄烨灭了天机阁，军功盖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留着我们，殿下才能制衡玄烨，才能坐稳储君之位。这笔账，殿下比我算得清楚。”
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我既然敢孤身来这里，就不怕殿下翻脸。真要是出了意外，天机阁和华夏的报复，殿下也承受不起。”
话音落下，白虎上前一步，周身金系煞气骤然爆发，渡劫级别的威压席卷整个书房。朱雀也飞到何天紫肩头，周身火焰腾地燃起，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数度。
一虎一鸟，两只神兽同时释放威压，竟隐隐与玄明的渡劫后期气息分庭抗礼。
玄明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何天紫有两只神兽随行，却没想到这两只神兽的战力竟如此强悍。再加上她身后那个渡劫二重的华夏大帝……
他确实不敢赌。
沉默了许久，玄明忽然笑了。
他收起了所有的试探与威压，走到何天紫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天机阁主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恩，玄铭记在心里。我欠你一个人情。”
“殿下不必客气。”何天紫微微欠身还礼，语气疏离而平静，“谈不上欠人情。我们各取所需罢了。殿下要储位，我们要和平。目标一致，自然能合作。”
不卑不亢，不攀附，不居功。
玄明看着她清冷从容的样子，心里越发忌惮，也越发觉得这步棋走对了。有这样一个对手兼盟友在，玄烨那个莽夫，根本不是对手。
“好一个各取所需。”玄明朗笑一声，转身拿起书案上的玉印，“协议就这么定了。本王这就用印，通商契约即刻生效。三日之后，第一批粮草补给，我会晚发五天，先锋部队的路线图，傍晚之前送到你手上。”
他拿起笔，在帛书上落下自己的印信，然后递给何天紫：“何总督放心，玄明虽不才，却也言出必行。只要你们能拖住玄烨，让他打不了胜仗，我这边自然会配合到底。”
何天紫接过帛书，仔细看了一遍，收进储物戒指里。
“如此甚好。事不宜迟，我今日便返程。后续联络，自有暗线交接。殿下多保重。”
她没有多留。目的已经达成，待得越久，风险越大。
玄明也没有挽留。他知道，何天紫身份特殊，久留确实容易走漏风声。
“本王派人送你们出境。一路保重。”他亲自将何天紫送到书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身边的心腹低声问道：“殿下，真的要和他们合作？万一被仙王陛下知道了……”
“怕什么。”玄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玄烨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想要我的命，他还没那个资格。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先锋军的动向，按计划行事。另外，把玄烨弹劾我的证据，悄悄散给朝中的老臣们。本王倒要看看，他这个先锋大元帅，还能当多久。”
当日午后，何天紫一行人便离开了玄明星域，乘坐隐形战舰踏上返程。
战舰跃迁通道里流光溢彩，舷窗外是扭曲的星云与光线。何天紫靠在座椅上，看着手里的通商契约，轻轻舒了口气。
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嫂子太厉害了！”朱雀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那个玄明一开始还摆架子，后来脸都白了，对嫂子客客气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