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刀入鞘,裂纹已经蔓延到刀柄根部,
她面无表情地退入阴影中,左手始终没有离开刀身。
朵朵化为一团橙红色光芒没入李长歌小拇指上的戒指,
戒指表面的狐狸纹路在光芒消散后还残留了一瞬极淡的暗金色。
李长歌最后看了一眼林蜜。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林蜜始终站在倾斜的舰桥中央,一步未动。
金发女人从他身后暴退时,她没有动。
蓝发少女被狐尾逼退时,她没有动。
黑发女人收刀后退时,她还是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舰桥正中央,抱着米团子的布娃娃,
双手交叠在花花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上。
她的面容平静如冰封的湖面,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某种被压到极致之后从身体内部渗出来的颤抖。
李长歌收回目光。
他的身影从舰桥内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驱逐舰甲板上。
晨光从灰白云层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倾斜的甲板上,
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堤道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灰色冷光。
他踩着礁石堤道朝岸边走去,靴底在光滑的礁石面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长江入海口的波涛在退潮后渐渐平息,
几只变异海鸟在泥滩上觅食,细长的喙刺入泥层深处叼出还在蠕动的虫类。
远处,宝山基地的龙门吊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知道朵朵的虚影消耗了大量妖力,
也知道那把能吞黑火的刀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
黑发女人下一次出现时,一定已经修复了刀身的裂纹。
他还知道一件事:林蜜从头到尾没有对他出手。
她带了三个时间裂隙里爬出来的杀手来拦截他,
但她自己一步都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抱着布娃娃,手指发抖,看着他离开。
那是她唯一能做的——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