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至少长了十五年。
正南方那棵老榆树的根部,缠着几株五味子,果实已经干透了,品相不错。
再远一点,半山腰朝阳面的缓坡上,有一大片金银花丛——这个季节花期已过,但藤蔓上挂满了干花,摘下来就能直接入药。
涂山瑶收回视线,冲小宝微微点了下头。
小宝秒懂。
“爸爸!那边有花!好多黄黄的花!”小宝指着东北方向喊。
霍云铮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瞧见。
倒是跟上来的沈思晴,顺着小宝的方向跑了几步,弯腰拨开碎石堆上的枯叶。
“黄芪!”沈思晴声音骤然拔高,“野生的!根——”
她使劲拽了一下,拽不动。
转头冲两个战士招手:“叔叔!帮忙挖!”
一个战士拿工兵铲过来,三下五除二刨开浮土。
一根手臂粗的黄芪主根露了出来,足有小臂那么长,须根盘得满满当当。
“好家伙!”赵刚倒吸一口气,“这得多少年了?”
沈思晴接过来翻了翻,掰开一小截断面看了看纤维纹路。
“十五到二十年。卫生所收购价……起码五块一斤。光这一根就有小两斤。”
赵刚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他是政委,数学不差。
一根黄芪就快十块钱,这要是挖上十几根……
“走。继续往上。”涂山瑶已经起身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舒展了不少——趁着霍云铮背她的工夫,她蹭了不少阳气,精神好多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赵刚觉得自己经历了人生中最荒诞的一次登山。
涂山瑶走路还是那么慢,三步一停,时不时要靠在霍云铮身上歇一歇——准确地说,是“充一充电”。
但她每次停下来的位置,都恰好踩在药材旁边。
第一次停,脚边多了一兜三七。
“这地上红红的,好漂亮。”小宝蹲下来扒拉,地面下三寸,三颗鸡蛋大小的野生三七并排长着。
第二次停,她靠着一棵老松树喘气。
小宝绕着树转了一圈,扒开根部的落叶,发现一窝松茸。
伞盖硬挺,没开花,是品相最好的那种。
“好多蘑菇!妈你看!”
第三次停,她弯腰系鞋带。
手撑着地面起身的时候,掌心下面的腐叶里,露出一截枯黄的茎秆。
沈思晴跑过来辨认了半天,拽出来一看——当归。
根部完整,须子都没断,不用洗都能直接入药。
赵刚站在旁边,嘴越张越大,最后干脆合不拢了。
“老霍。”他凑过去。
霍云铮正帮涂山瑶掸肩膀上的落叶,头也没抬。
“你媳妇是什么体质?人形药材探测仪?”
霍云铮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不是没注意到。
每次停下来,脚底下就能翻出东西。
频率高得离谱。
但他选择不问,不想,不深究。
他已经习惯了在心里给这些事找个合理解释——大青山本来药材就多,他媳妇从小在深山长大,认药辨药是基本功。
巧合。
全是巧合。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霍云铮替涂山瑶把领口的扣子系紧了,“比咱们这些人识货。”
赵刚看了看地上堆的那些药材,又看了看涂山瑶那虚弱的样子,心里“巧合”这俩字翻了三遍,每翻一遍都觉得更扯。
但确实找不出别的解释。
“报告!这边也有!”
左边的战士扛着背篓跑过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金银花干花——涂山瑶路过那片朝阳坡的时候,随口说了句“那边好像有花”,两个战士跑去一看,半面山坡全是。
赵刚抬手看了看表。
进山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战士的背篓塞满了,他自己的挎包里也鼓鼓囊囊装着松茸和三七。
沈思晴手里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整整三页清单。
她拽了拽小宝的袖子,压低声音报了个数。
“按卫生所的收购价算,目前能看到的这些,保守估计不低于一百块。”
小宝两只眼睛顿时亮得能当手电筒用。
一百块!
他爸一个月的工资啊!
午休的时候,一行人在半山腰的避风处坐下吃干粮。
霍云铮把棉衣垫在一块大石头上,让涂山瑶坐着。
他自己蹲在旁边啃馒头。
“弟妹啊。”赵刚嚼着窝头凑过来,一脸讨好。
涂山瑶掀了掀眼皮。
“你这……采药的本事,首长知道了肯定高兴。我琢磨着,要不你长期给卫生所供药?秋季拉练那帮兵蛋子磕了碰了,外伤药总不够用。”
“供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