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倒闭。账上只剩三万元，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了。我整夜睡不着，想着要不要放弃。”
他合上日记，看着大家：“这是我创业第二年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盲目扩张。公司只有十个人，我却接了二十个人的项目。结果项目做砸了，客户不给钱，公司差点倒闭。”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那次歧途教会了我一个道理——不要贪多嚼不烂。要聚焦，要专注，要把有限的资源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犯过同样的错误。”
台下响起了掌声。
他继续说：“后来，我又走过很多歧途。比如，过于激进，差点把公司搞垮。比如，过于保守，错失了市场机会。每一次歧途，都让我付出了代价。但每一次歧途，也都让我获得了自知。”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面孔：“所以，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不要害怕走歧途。歧途不可怕，可怕的是走了歧途还不知道自己走了歧途。更可怕的是，走了歧途还不承认自己走了歧途。最可怕的是，走了歧途还不改正。”
分享会结束后，很多员工围上来，跟他交流心得。一个部门经理问：“张总，您觉得怎样才能避免走歧途？”
张磊说：“避免走歧途的最好方法，就是多走歧途。”
部门经理愣住了：“多走歧途？”
张磊说：“对。多走歧途，才能获得自知。有了自知，才能避免再走同样的歧途。所以，不要害怕犯错。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认错误，不改正错误。”
另一个员工问：“张总，您觉得自知最重要的是什么？”
张磊想了想，然后说：“自知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不知道。很多人以为自己知道，其实不知道。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是最大的歧途。只有知道自己不知道，才会去学习，去请教，去改进。”
当天晚上，张磊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他经过那家旧书店，停下来，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书架。他想起自己在那家书店买的那本旧版《我的投资哲学》。那本书，陪伴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书店里还是那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厚厚的书。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
“又来了？”老头说。
张磊笑了笑：“来了。”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我的投资哲学》。他翻开封皮，看到扉页上那行字——“致每一个不甘平庸的灵魂。”
他拿着书，走到柜台前：“老板，这本书，我再买一本。”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买过三十三本了吗？”
张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这本送人。”
老头笑了笑，摇了摇头：“你这本书，都快被我卖断货了。你到底要送给多少人？”
张磊说：“送给那些需要它的人。”
老头收了钱，把书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他：“年轻人，我看你每次来都买这本书。这本书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张磊想了想，然后说：“它告诉我，歧途与自知。”
老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这个答案很好。”
张磊说：“老板，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老头说：“你问。”
张磊说：“您在这里开了三十年书店，每天都在看书。您觉得，歧途和自知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老头想了想，然后说：“歧途和自知，就像硬币的两面。没有歧途，就没有自知。没有自知，歧途就白走了。所以，不要害怕走歧途。关键是，走了歧途之后，要获得自知。如果走了歧途却没有获得自知，那歧途就白走了。”
张磊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塑料袋，沉默了。
老头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张磊走出书店。他站在门口，把书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又翻了一遍。然后，他把书装进包里，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那个十字路口，停下来。二十八年了，他一直在这个十字路口做出选择。每一次，他都选择了右边的路。因为他知道，右边的路，通向他的梦想。
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歧途与自知，是一对孪生兄弟。走过了歧途，才能获得自知。没有走过歧途的人，不会有真正的自知。”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了右边的路。
他走回公寓，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打开灯，换了鞋，走进客厅。他把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他端着水杯，走到阳台上。阳台对面是另一栋居民楼，很多窗户都亮着灯。他能看到对面人家在做什么——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辅导孩子写作业。
他看着那些窗户，心中涌起一股平静。这座城市，有无数像他一样的人在自己的道路上走着。他们可能很平凡，可能很渺小，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过歧途，获得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