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字出口,吴书记手中刚拿起的烟盒,瞬间停在半空。
李承霄知道,吴书记是自己人,此事关乎项目大局,绝不能隐瞒。
“书记,我在北京确实有些人脉。外经贸部的唐宋,这些年他帮衬我不少;还有一位,中央纪委的李援朝,他是我陕北插队时的挚友李曼丽的亲哥哥,现任中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正处长。”
吴书记瞳孔微微收缩,心中顿时掀起波澜。中央纪委、正处级,这个分量,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他,再清楚不过。
“你与他交情如何?能说上话?”
“还算熟识,关键时刻,能递得上话、讲得清情况。”李承霄没有夸大其词,语气稳妥,“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把事情原委说明白,咱们不是要跟省里对着干,只是想让项目在阳光下推进,干干净净、不出任何问题,请求上级纪检部门关注支持,这个理由,无论放到哪里,都站得住脚。”
吴书记再次靠回椅背,闭着眼,眉头紧锁,思虑了足足十几分钟。
“你打。”他猛然睁开眼,目光里满是决断,“但你记住,咱们的初衷是把学校顺顺利利建起来,不是搞官场内斗,分寸,你一定要拿捏好。”
李承霄郑重点头,起身走到办公桌旁的座机前,拿起听筒,先拨通了唐宋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唐宋沉稳温和的声音:“承霄?这么晚打电话,是有急事?”
李承霄没有绕弯子,简明扼要地把省教委要收权统筹项目的事,以及自己请纪委介入、守住地方自主权、保障项目廉洁的想法,一五一十说明。
唐宋沉默了几秒,随即带着几分笑意开口:“你这个思路,倒是独一份。别人躲纪委都来不及,你反倒主动请纪委上门。放心,这事我帮你办,我父亲有位老同学,现任你们省纪委副书记,我跟他打声招呼,让他重点关注这个项目。”
“多谢唐哥,这份情我记着。”
“咱们之间不用客气,你小子,做事向来有勇有谋,注意分寸就好。”唐宋叮嘱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李承霄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再次拿起听筒,拨通了李援朝的电话。这个号码他极少拨打,却一直妥善存在通讯录里。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那头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喂?”
“二哥,我是李承霄,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
李援朝显然十分意外:“承霄?大晚上的,是出什么事了?”
李承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讲述一遍,末了认真说道:“二哥,我不是想借上级压力打压谁,只是想让这个民生项目干干净净推进,不让任何人有浑水摸鱼的机会,纪委介入监督,对项目、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李援朝沉默片刻,声音放低,语气郑重:“你这个想法,很正派,也很稳妥。我这边不方便多说,你放心,此事我会重点关注,省纪委那边我会递话督办。既然要建学校,就一定要建得清清白白,经得起百姓和时间的检验。”
“麻烦二哥了,多谢。”
“不用客气,好好做事。”李援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承霄缓缓放下听筒,紧绷的肩头终于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向吴书记,对方正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有赞许,有感慨,更有欣慰。
“电话都打完了?”
“打完了。”
“唐宋和李援朝,都会帮忙推进?”
“嗯,都会。”
吴书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承霄,望着窗外深夜里寂静的城市,久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转过身,眼眶微微泛红,看着李承霄沉声道:“承霄,你在北京的这些人脉,我早有耳闻,可你从来没有用在半分私事上。这次,你为了昆城的百姓,为了孩子们的教育,把压箱底的人脉全都用了出来。”
“我替昆城的万千学子,谢谢你。”
李承霄心中一暖,连忙起身:“书记,您言重了,我是昆城市长,做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理所应当。”
吴书记摆了摆手,心中万千感慨,最终化作一句无声的叹息,再没多说。
三天后,省纪委的红头文件正式下发:《关于将昆城实验小学建设项目纳入省纪委重点监督范围的通知》。文件明确要求,该项目所有资金使用情况,需定期报送省纪委备案;重大工程招标环节,必须接受省纪委专项监督;项目竣工验收,需由省纪委派员全程参与。
消息传到省教委,原本磨刀霍霍、一心想统筹收权的几个人,瞬间偃旗息鼓。有省纪委全程盯着,谁还敢伸手夺权?谁还敢乱搞资金统筹?一旦查出半点问题,直接被纪委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省教委只下发了一封不痛不痒的工作函,要求昆城市教育局定期报送项目建设进度,此前所谓的“统筹统管”,再也无人敢提及。
林世杰是在市委常委会上,得知这个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