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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坐着火车，崔文静随行，一路赶回了上海家中。
李承霄在家只匆匆住了一夜，隔天就要动身返回昆城。临走前，他凑近沐婉，在她脸上响亮亲了一口，语气带着十足底气：“我以前吹过的牛，这回快要成真了。”
沐婉笑着打趣：“你吹过的牛还少吗，哪一句？”
李承霄眼神笃定：“我回去，争昆城市长。”
沐婉微微一怔：“真的？”
“有机会搏一搏。”李承霄淡淡道，“就算市长不成，一个常务副市长，怎么也该轮到我。”
按正常资历顺位，原本该轮到冯副县长顺位顶上市长的位置，轮不到旁人。可这几年他功劳摆在明面上，招商引资、外资谈判、开发区攻坚件件都是硬政绩，规矩顺位早就不算死门槛，未必不能逆势而上。
傍晚时分，李承霄独自乘车返程昆城。
他打算今晚先去找郜玉刚打探内部消息。
到了原先的老宿舍，敲开门，出来一个面生的年轻小伙子，看样子是他外出这段时间新入职的干部。
一问才知道，郜玉刚早就搬进县里新建的干部家属楼了。
李承霄心里不由一阵感慨。
自己参加工作七年多了，在昆城也工作五年了，一路做到副县长，在外看着风光体面，到头来连一套公家住房都没分到，想想实在憋屈。
郜玉刚新家在四楼，一套五六十平的小家属房。
开门一见李承霄，郜玉刚立刻笑着招呼：“李市长，您可回来了。”
这一声称呼听得李承霄心里很受用。
屋里传来家人说话的动静，郜玉刚连忙朝里面喊了一声没事，反手把门带上，压低声音：“您一路回来肯定还没吃饭，我带您出去吃点。”
李承霄点头应允。
两人下楼，走进一家不起眼的私房小饭店，店里客人寥寥无几。郜玉刚冲后厨熟门熟路喊了一声，让老板炒四个菜、拿瓶好酒，随后带着李承霄进了店里唯一一间安静包间。
不等李承霄开口询问，郜玉刚直接爆出重磅消息：
冯副县长，已经被调走了。
去年那场倒卖物资风波，纪委下来严查，虽说最后没抓到能一锤定音的实锤大问题，但牵连在内的一干人等全都陆续调离岗位。
常务副县长的位子空了将近一年，上个月昆城正式撤县设市，常务副市长一职至今悬空不放，县里不少人私下都说，这个位置就是特意留给李承霄的。
李承霄嘴角微微上扬。
旁人都以为他只求稳稳拿下常务副，可他心气远不止于此。
论资历，是有几位老副市长排在前面，但那些人早就不求上进、懒于干事，撑不起开发区和外资引进的重担。吴县长心里清楚，绝不会放任他们来抢位置。
唯一变数，只有市里空降局长下来直接接任市长。
但这种可能性极小。
他太了解吴县长，昆城外资项目、开发区发展全都离不开自己。真要是上边硬空降外人摘桃子，他大可直接放手摆烂，谁都别想好过。
李承霄给郜玉刚递了根烟。
郜玉刚连忙上前给他点上火。
“开发区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县长这段时间又谈下来三家本土企业，进展还行。”郜玉刚如实说道，“可外资这块一直卡着不动，谁都推进不下去，整个班子都等着您回来主事。”
李承霄心中了然。
昆城离不开自己，外资离不开自己，单凭这一点，他角逐市长之位，至少有六成把握。
一桌四菜一瓶白酒，两人边聊边喝，最后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郜玉刚客气问道：“李市长，您没吃饱吧？”
李承霄摇摇头：“吃饱了，只是习惯了，不能剩菜。”
“那我送您回招待所。”郜玉刚道，“上次您自己掏钱开房，吴县长特意把我数落了一顿。”
李承霄笑了笑：“正常公务可以报销，也算我为昆城经济建设添砖加瓦。”
郜玉刚把他送到房间，又特意下楼叮嘱妥当才离开。
李承霄站在窗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评价。
这人越来越懂分寸、知进退，揣摩人心看人做事比自己还通透，是个值得放心用的心腹。
第二天一早，李承霄走进吴县长办公室，现在是吴市长了。
吴市长抬头：“北京那边忙完了？”
“嗯，忙完了。”
“开发区搁置太久，接下来这块工作，你重新全权接手。”
“好。”
两人谁都没提市长人选。
李承霄抽着烟，随口聊了几句北京之行的见闻，见吴县长始终闭口不谈，便不多逗留，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真沉得住气啊。
吴市长迟迟不开口，只有一种情况，市长的接任人选已经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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