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眉头拧紧,树下没有椅子,石块,木箱之类能垫高的东西,绳子一头绑着石头,是可能把绳圈甩过树杈,可石头只能把绳子送上去,人本身要够到绳圈,依然需要足够的高度。
“总不可能凭空飘上去上吊吧。”她低声自语了一句。
身旁的季晏听到后,压低声音问道:“你也看出来了,卢小明的死不是自杀那么简单?”
姜绵没有立刻作答,目光看向粗壮的树干,心里冒出一个新的猜想。
会不会没有借助垫高物,他是直接爬树上去的?
她再次看向王大妈:“那尸体放下来的时候,卢小明身上沾有树皮碎屑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王大妈连连摇头,“当时是卢婶子一直抱着孩子哭,你得去问她本人,她肯定看得最仔细。”
姜绵把这点记在心里,转而又向几位大妈询问卢金德车祸的事。
“他那是酒驾作死,死了也是活该,怨不得别人!”
“就是!说不定因为他活活逼死亲儿子,小明回来找他索命了!”
听得出来她们都清楚卢金德怀疑卢小明不是他亲生儿子的事,看样子她们都相信卢婶子的为人,不会做出背叛卢金德的事,只有卢金德坚持卢小明不是亲生的。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他清楚卢小明就是他亲生儿子,只是某种原因,他不想承认这个儿子。
这案子好像越调查越有意思了。
结束问询后,三人回到卢家,向卢婶子询问卢小明身上有没有树皮碎屑的事。
卢婶子十分肯定,卢小明身上干干净净,半点木屑树皮都没有。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姜绵向卢婶子借了一根麻绳,卢绳子说卢小明上吊时用的就是麻绳。
三人再次回到荔枝树下,刚才打麻将的大妈们已经离开了。
她们也是很大胆,能够云淡风轻的在一棵吊死过人的树底下打麻将。
姜绵就地找了块石头,绑在麻绳一端,站在当时卢小明上吊的位置,用力往头顶的树杈甩去。
她反复试了好几次,始终没办法成功挂上去。
考虑到卢小明一米七五的身高,她让宋延抱起自己,模拟死者的身高高度,终于顺利将麻绳甩过树杈,挂了上去。
可即便绳子成功挂在了树杈上,垂下来的绳圈位置还是很高。
姜绵尽力把手臂举到最高,手指离垂下的绳圈还差一大截。
她让宋延把自己放下来,让身高一米八八的宋延去尝试,宋延却很轻松碰到了绳圈。
随后季晏听从安排,搬来一块大石头垫高。姜绵站在石头上,距离绳圈依然差了十厘米左右,如果换上的是卢小明的身高,也很难够得到。
只有加上垫高物才能够得着绳圈,可大妈们说了,当时现场没发现能垫高的东西,所以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
卢小明是爬树上去的。
“季队,麻烦你爬一下树。”
季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走到树干旁,树干长得很粗,表面凹凸不平,他伸手抱住树干,试探着踩了踩低处的树瘤,抱着树干一点点往上攀爬。
然后慢慢挪到挂绳子的那根树杈上,蹲下身扶着树杈。
“把绳圈套脖子上,模拟一下往下跳的动作。”姜绵在树下喊道。
季晏照做。
姜绵盯着树上的动作,她扶着下巴沉思,树杈离地面有一定距离,如果真从树杈上往下跳,跳落时的冲击力会让死者的颈部留下很深的缢沟,甚至可能出现舌骨骨折,严重时还会颈椎断裂。
确认完所有模拟动作,姜绵让季晏从树上下来。
季晏从树上下来后,拍了拍衣服上的树皮碎屑,姜绵见碎屑比较难拍干净,她更确定心里的那个猜想。
“姜警官,你做这些实验是怀疑卢小明的死有问题?”季晏一边清理衣服,一边问道。
“我们再回卢婶子家,问几个关键细节。”
三人再次回到卢家时,卢婶子正在厨房做午饭。
看见他们折返,她擦了擦手走出来,语气热情问:“都中午了,你们跑了一上午肯定没吃饭吧?要不留下来随便吃点家常菜再走?”
“不用麻烦阿姨了,我们再问几个问题,问完就要回警局了。”
卢婶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点点头:“那你们问。”
“阿姨,你第一眼看到小明尸体的时候,他的舌头是软软垂在外面的,还是僵硬笔直伸着的?”姜绵开门见山问。
这话一出,卢婶子浑身一哆嗦,悲痛的回忆翻涌上来,她声音发颤:“是……是硬邦邦笔直伸在外面的。”
“他脖子上的缢沟,深不深?”
“很浅,一点都不深。”卢婶子红着眼眶摇头。
姜绵听后在本子上写下排除从高处树杈跳下的可能。
如果是从高树杈跳下,下坠冲击力会导致舌骨骨折,舌头会松弛外垂,绝不可能僵硬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