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湖面的冰砸开才能打水,这才回来晚了……”
“她十一岁那年,我命她清扫整座庵院的残荷,黄昏时分仍未见她完工,我当着一众小尼姑的面厉声斥责她偷懒怠惰。事后才知晓,池边青苔湿滑,她不慎崴伤了脚踝,每弯腰清扫一步都钻心作痛,硬是咬着牙慢慢收拾,才耽搁了许久……
“还,还有一回……”
静玄师太说着说着顿下,小心端详着萧惊寒的表情,道:“世子,你还要听吗?”
萧惊寒扯出一抹凉薄冷笑,唇畔弧度浅浅,可那双眸子冷冽如刀,周身寒气扑面而来,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比暴怒嘶吼更叫人心生畏惧。
“说啊,接着说,我听得正入迷呢。”说完看了眼身边的莺儿,“都记下来了吗?”
莺儿嘴里叼着一块绿豆糕,手里握着一支炭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奋笔疾书,“都记下来了!放心吧世子。”
“嗯,记下来就好。”萧惊寒伸头一瞧,见莺儿的本子上画了好多圈,有些地方甚至是些潦草的涂画,忍不住问,“你就是这么记的?你自己能看懂吗?”
“我当然能看懂啦!”莺儿狠狠咬了口绿豆糕,道,“哎呀,奴婢不会写那么多字嘛!能这个样子记下来,已经很不容易啦!”
说完,狠狠瞪了静玄师太一眼,道:“这个老尼姑,真是可恶!居然这样欺负小姐,世子,你一定要给小姐出了这口恶气!”
她话音刚落,寮房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柳缘笙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姐,你出来啦!”
莺儿迎了上去,对柳缘笙说道,“世子和奴婢正在帮小姐算账呢!”
柳缘笙浑浑噩噩的,听到莺儿的声音,皱了皱,道:“算什么账?”
“就是静玄师太欺负你的账啊!”莺儿将小本本举起来,拿给柳缘笙看,“小姐,你看!”
柳缘笙看了一眼,明明本子上面多数是乱七八糟的涂鸦,但她还是一眼就看懂了。
痛苦的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她根本就忘不掉。
也不可能忘掉。
她抬眼看向静玄师太,冷冰冰地道:“静安师太病得这么严重,你为什么不去给她请大夫?”
静玄一听,紧张地打了个觳觫,道:“静安说她只是着了风,在屋里养几天就好了。”
“就算是着了风,也该找人来看看,何况她……”
柳缘笙喉头一紧,说不下去了,因为静安师太根本不是普通伤风感冒,而是肺虚之症。
她刚才故意隐瞒了静安师太的病情,就是害怕她多思多想。
“静安师太好歹是主持,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受病痛折磨,不闻不问?”
柳缘笙目光直直撞过去,面上褪去往日温顺,满是对静玄师太的恼怒,连声音都透着冷硬。
静玄师太故作淡定,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世子夫人不必忧虑,肉身本是皮囊,风寒病痛皆为尘劫,好也罢,坏也罢,皆是随缘,不必挂怀。
柳缘笙:“师太说得轻巧,若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你呢?”
静玄耷拉着眼皮,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躯体不过渡世器具,染疾受寒皆是寻常幻象,心无挂碍,便无病痛可扰。”
“既然师太四大皆空,连生死都置之度外,无欲无求,又为何要强夺我送给静安师太的补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贫尼一心礼佛,行事皆存善念,世子夫人无凭无据便妄加揣测,随意污人清名,不合慈悲之道。若无实证,还望莫要再凭空栽赃。
柳缘笙被气了个倒仰,“你!咳咳咳……”
她被呛了口气,声嘶力竭地咳嗽起来,一直在旁边观看柳缘笙发飙动怒的萧惊寒立刻走上前道:“好了好了,你吵架还没你的丫鬟厉害呢,跟一个老贼尼斗嘴干什么?”
他揽着柳缘笙走下石阶,问莺儿,“刚刚说的这些,记下了吗?”
莺儿一脸疑惑,“这也要记吗?”
萧惊寒笑道:“记啊,罪加一等。”
“罪?”静玄师太故作镇定地问萧惊寒,“贫尼何罪之有?”
萧惊寒睨着静玄师太,“会有人来告诉你,你都犯了什么罪的。”
他揽着柳缘笙走到水月庵大门前,道:“咱们回去?”
柳缘笙停下脚步,回首望着安静的内院,心中却无法平静。
她并不眷恋这里,不过是放不下这里的人,和一部分美好的回忆。
“走吧。”柳缘笙最后看了静安师太的寮房一眼,嗓音喑哑地道,“过一阵再来看望静安师太。”
说完,转身踏出了水月庵的大门。
——
莺儿并没有把买来的吃食吃光,不过萧惊寒并没有残忍地把她和她买来的吃食丢下,而是从里面挑了几样,拿给柳缘笙吃。
就当吃夜宵了。
柳缘笙心事重重的,哪里吃的下,萧惊寒胃口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