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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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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归来(5 / 5)
记录何家在***项目中所有海外参与者的名单和事迹。那些不能刻在碑上的名字,何成局要何洋把它们写下来,锁在何家书房的密柜里。他说:“现在不能公开。但不能忘。何家的人做了事,不用刻在碑上,但必须刻在纸上。等到能说的那一天,让后人知道——何家不光会做生意。”

    何洋花了整整两个月写这份报告。他坐在何辩的茶室里,用何辩留下的紫砂壶给自己泡茶,一笔一画地写。写到何涌时,笔停了很久,墨在笔尖凝成了一个圆点。何涌是他堂弟,一九六三年在苏黎世被一场“车祸”夺走了性命,四十一岁。写到末尾,他加了一段话:“这些人不是军人,不是特工,他们是商人、学生、工程师。他们本来可以在海外过安稳的日子,但国家需要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退缩。他们的名字不能被提起,但他们做的事情,已经刻在这个国家的根基里了。”

    报告写完后,何成局把报告锁进密柜里。柜子里还有余姚姚留下的一方旧帕子、何辩的茶则、何芳的香刀。何成局关上柜门,对何洋说:“现在没有别人知道这份报告,只有我们两个,和一个不太完整的花名册。将来有一天,等这些东西可以重见天日,你替何家把这些事讲出去。”

    何洋点头:“我等着那一天。”

    夜里,何成局独自坐在桂花树下。桂花又开了。跟往年一样准时,金灿灿的花瓣落了满地,香气浓得像是要把整座老宅都腌进蜜罐子里。他望着头顶的桂花,想起何辩,想起何芳,想起何辩走的那天何国泡的那壶铁观音,想起何芳走的那天手里捏着的那支没做完的香。他没让何辩和何芳等到何洋回来,但他自己等到了。虽然不知道还能等多久——一百七十三岁了,天人境的寿限是三百年,但他总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是修为不够,是心里那根弦绷了太多年,该松一松了。

    他从怀里掏出何米宁的信——最新的一封,昨天到的。信里说何米瑞被调去参与一个新型运载火箭项目,春节可能不能回家。何心明年就要毕业,正在考虑毕业后去钱学森先生的实验室工作。第五代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上了比上一辈更远的路。何成局把信收好,抬头望着桂花树的枝丫——这棵树比他还老,看过的人比他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