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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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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春香二当家(5 / 8)
话,声音轻得连近在咫尺的何成局都听不清。

    何成局站在柜台边擦酒杯,一边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那三个人。余三娘能跟陈万潮、铁臂张坐在一张桌上谈事,靠的不仅仅是春香楼老板娘的身份。她是炼体境三层的武者,她有分量。虽然这股分量在陈万潮面前还差得远,但在这个桌上,她有资格说话。

    何成局收回目光,继续擦他的酒杯。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看似平静,但何成局能感觉到一股暗流在涌动。

    他陆续从各处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两广总督衙门正在秘密调查鸦片走私。最近有人告发潮州帮的海商利用商船从南洋偷运鸦片进广州港,数量巨大,牵涉面极广。总督大人震怒,已经派了暗探潜入广州城搜集证据。

    何成局把这件事跟陈万潮酒桌上的话对照了一下,心里有了数。陈万潮着急出货——他那批鸦片囤在手里越久越危险,所以才会同时拉拢梁启元和钟铁山。梁启元负责销货,钟铁山负责提供运输所需的铁器(也许是改装船舱的铁板,也许是别的),而余三娘的春香楼,很可能是他们选定的交易场所之一。

    这让何成局更加确认了一件事:春香楼在余三娘的经营下,早已不只是一座青楼。它是广州城各方势力交汇的节点,是信息流通的枢纽,是灰色交易的中转站。而余三娘本人,也不仅仅是一个会武功的老鸨——她是一个在多方势力之间游刃有余的中间人。

    这个发现让何成局对余三娘多了几分忌惮,也多了几分佩服。

    第五天下午,何成局正在后院劈柴,忽然听见前厅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放下斧头快步走过去,看见张颜正站在大门口,叉着腰,对着门外破口大骂。余三娘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几个姑娘挤在楼梯口探头探脑,表情各异——苏筱眉头紧皱,林函摇头叹气,唐玲缩在柳如烟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何成局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四个地痞,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疤脸汉子,身后跟着三个歪瓜裂枣。疤脸汉子抱臂站在柳花巷中央,嘴角挂着一丝痞笑,对张颜的骂声毫不在意。

    何成局认出了他——疤脸刘,是城西码头一带的地痞头子,跟黄彪是死对头。黄彪的地盘在城南,他的地盘在城西,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收各自保护费。

    疤脸刘今天是来找麻烦的。他的理由很拙劣——上个月他手下的一个兄弟来春香楼喝酒,说酒是掺了水的。他今天带着人上门讨个说法,让春香楼赔他二十两银子,否则就砸店。

    何成局站在门边听了几句就明白了——这不是真的来讨说法的。掺水酒只是个由头,真正的目的是来试探余三娘的底。黄彪最近在城南抢了疤脸刘几笔生意,两个人的冲突越来越频繁。春香楼在黄彪的地盘上,疤脸刘不敢直接找黄彪的麻烦,就拿春香楼当软柿子捏——能讹到银子最好,讹不到也能恶心一下余三娘,让她以后别太偏向黄彪。

    何成局没有动。他靠在门框上,等着余三娘开口。

    余三娘没有开口。她只是看了疤脸刘一眼,然后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了下来,递给旁边的张颜。张颜接过镯子,嘴里的骂声也停了。整个春香楼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疤脸刘几个手下在巷子里叫嚣的声音。

    余三娘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疤脸刘走过去。她的步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脚底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但何成局注意到疤脸刘脸上的痞笑正在一点一点地僵硬。那不是因为余三娘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不会散发出这种让人汗毛竖起来的气势。疤脸刘的两个手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疤脸刘自己还在硬撑着站在原地,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余三娘在疤脸刘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她没有动手,只是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捏住了疤脸刘胸前的一颗纽扣。那颗纽扣是铜的,缝在一件厚实的麻布短褐上。余三娘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拧,铜纽扣碎成了几瓣,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疤脸刘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碎裂的纽扣,脸上的血色在眨眼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是混码头的人,见过不少武者,他知道能用两根手指捏碎铜纽扣意味着什么。那需要的力量不是炼体境一层二层能做到的,至少是炼体境三层的指力——而且还得是走手上功夫路子的。

    余三娘把手收回来,在疤脸刘的衣领上轻轻拍了拍,像是替他掸掉纽扣碎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疤脸刘和站在门口的何成局能听见:“下次要来找麻烦,让黄彪自己来。你再敢进柳花巷一步,就不是纽扣的事了。”

    疤脸刘连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他那三个手下愣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跟上去,一溜烟消失在柳花巷尽头。

    余三娘转过身,走上台阶,从张颜手里接过镯子重新戴上。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只是出去扔了个垃圾。经过何成局身边的时候,她丢下一句话:“下午去城南找一趟黄彪。跟他说疤脸刘来过了,让他管好自己的狗。”

    何成局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