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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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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宴上露锋芒(5 / 6)
就像一直活在水底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他握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然后他又运转了敛息诀。这一次收敛的速度更快了,不到三息,丹田里的气血波动就被完全压制下来。他现在就算站在铁臂张面前,对方也未必能看出他的修为——当然,铁臂张要是跟他搭手过招,那就瞒不住了。一动上手,武者的底细必然暴露。

    何成局把书藏回房梁,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他的修炼进度比预期的快得多。从开始偷练到现在,不过十几天,已经开了两条经脉。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月,说不定就能摸到炼体境的门槛。

    但速度太快也有隐忧。丹田里那五道不同来源的阴气虽然被他的气血压制着,但每次引新阴气入体,它们都会躁动一阵。刚才冲击石门穴的时候,林函那股阴寒之气忽然窜了一下,差点打乱了他的气息运行。他虽然及时压制住了,但那股阴寒之气在经脉里乱窜的感觉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阴气太杂的问题,必须解决。但怎么解决?书上没有写。他只能自己摸索。

    何成局闭上眼睛,开始稳固境界。

    第二天下午,何成局在东街口买蜜饯的时候又撞见了那个小扒手。

    他正站在蜜饯铺子门口掏铜板,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极其熟练地探向他的腰间。何成局这次没有回头——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刻意放轻了的、脚尖先落地然后快速滚动到脚跟的走法。这种走法何成局以前听不到,但他现在已经开了两条经脉,听觉比以前灵敏了不止一倍。

    那只手刚碰到他的衣角,何成局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何成局转过身,低头看着那个少年。还是上次那个瘦小的泥鳅,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粗布褂子,手腕细得像一根柴火棍,被何成局攥在手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又是你。”何成局说。

    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恢复了老练,嘴里开始说些讨饶的话:“大哥饶命,我就想混口饭吃,不知道是你——”

    “上次也是你,撞我那一下。你当我认不出来?”

    少年不说话了,垂下眼,身体微微发抖。何成局攥着他的手腕,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飞快,像一只被捏在手里的小麻雀。

    何成局沉默了几息,松开了手。

    少年往后退了一步,揉着手腕,警惕地看着何成局。他没跑——因为他知道跑不掉。何成局刚才抓他那一下的速度和力道,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叫什么?”

    “狗子。”少年犹豫了一下,“……陈狗子。”

    “真名。”

    陈狗子低下头:“陈小满。”

    “多大了?”

    “十四。”

    何成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陈小满瘦得皮包骨头,手臂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看起来不是摔倒磕的,而是被人打的。他的鞋已经破得只剩半只底,露出来的脚趾头冻得发红。

    “爹娘呢?”

    “死了。”

    何成局从怀里的蜜饯纸包里摸出几颗酸梅干,递到陈小满面前。陈小满盯着酸梅干看了两息,飞快地抓过来塞进嘴里,连核都来不及吐,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何成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十四岁。他十四岁的时候已经在春香楼端了一年的茶了。虽然辛苦,至少不愁吃。眼前这个泥鳅,连蜜饯都当饭吃。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没人教。自己琢磨的。”

    “偷了多少年了?”

    “三四年吧,记不清了。”

    何成局靠在蜜饯铺子的柜台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跟着我吧。我管你一天两顿饭,你给我跑腿打下手。”

    陈小满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酸梅干差点掉出来:“啊?”

    “春香楼的老板娘这几天正好要招个打杂的,原来的小工嫌工钱少走了。你手脚不干净我知道,但只要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不乱来,我保你有口饭吃。”何成局顿了顿,“总比你偷东西被人打死强。”

    陈小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但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头,用袖子快速蹭了一下眼睛,哑着嗓子说:“谢谢哥。”

    何成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转身往春香楼走。陈小满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不少,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野狗。

    何成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陈小满是他在春香楼外面埋的第一颗钉子。这小子机灵、手脚快、对街头巷尾的门道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他在外面跑腿传消息,何成局的眼界就能从春香楼的一亩三分地扩展到整条柳花巷、整条大南门街、甚至整个城南。

    而且,何成局在陈小满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被舅母卖掉那年,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