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丧期。
等换下守丧的黑色裙子,意味着正式重新进入社交场,也就能开始物色结婚对象了。
奈布拉懂了为什么格林今晚登门,他是来通风报信的。
珍妮不认为婚姻等于幸福,而认为要把握主动权。
如果免不了联姻,就趁早挑起来,选择面更广。
反正权贵婚姻的结局大多一样。
没有忠诚相伴直至死亡来临,只有感情淡了,各玩各的。
丝塔芙妮二十岁早婚,多少受到母亲珍妮的影响。
这是原主一年前不愿意借住到霍尔舅舅的原因,彼此理念不同。
霍尔舅舅劝外甥女别折腾了。
等服丧期过去,也到了适婚年龄,找一个靠谱的男人结婚。
把五百英镑花在重修房子再开书店上,不如用作嫁妆,存银行或买国债都行。
这钱他来出,多加一个零。
外甥女喜欢摄影不是问题,婚后能当作兴趣爱好,偶尔接些杂志风景照的拍摄。
别折腾,不是人人都能折腾出好结果。
像是伊丽莎白买股,像是乔治买地,全把钱砸水里了。
霍尔舅舅还强调结婚一定要考察男方的家庭。
二十多年前,伊丽莎白不听他的建议,固执地选择乔治。
乔治凭着猎书的一技之长在伦敦打拼出一席之地,但他的家庭一言难尽。
当年调查过老蓝斯夫妇,每年能收入两千英镑的地租,是小有资产的乡绅家庭。
一共生了两个孩子,长子查理的出生极其顺利。
次子乔治出生时,老蓝斯太太产后大出血,去死神门口晃了一圈。
老蓝斯夫妻的感情不错,夫妻俩矛头一致地把二胎难产的责任推到小儿子身上。
乔治的到来不被上帝祝福,才会让他的母亲遭罪。
夫妻俩抱着这个观点,理所应当地冷待次子。
乔治越勤奋努力,越与人为善,越被父母兄长厌恶。
十六岁时,老蓝斯最后给了次子乔治一百英镑,就把他打发出门。
长子继承制是英国传统。
法理上要把大部分家产留给长子,但也不意味应该像打发乞丐一样对待次子。
被偏宠的长子查理没能守住家产。
老蓝斯夫妻病逝后,查理不等英国土地大幅贬值,染上赌博,败光家产,醉死街头。
霍尔舅舅看不上老蓝斯一家,无奈妹妹认定了乔治。
回头看,如果伊丽莎白没有嫁给乔治,就不会经营书店,也就不会遭遇火灾。
或许,乔治真的生而不祥。
最后一句霍尔舅舅没有明说,但暗含遗恨与不满。
原主肯定不认同,她的父母非常好,没有谁不祥。
生活难免波折,父母一直相爱且乐观积极地面对着。
霍尔偏护妹妹,迁怒妹夫。
原主没争辩,人都有私心。
她不想坏了亲戚情分,不认同舅舅的部分观点就保持一定距离。
不开口借重建费,婉拒住到舅舅家。
也不寒了舅舅的心,同意租住到舅舅把关的瓦特家。
霍尔舅舅与珍妮舅母的出发点不一样,但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劝婚的念头。
对此,奈布拉不甚在意。
参加社交宴会而已,可以为写作搜集素材,身临其境的体验,落笔更具真实感。
“我很感谢珍妮的挂念。”
奈布拉一脸纯良地说,“不过,有人比我们更需要珍妮的帮助。休斯比我们大四岁,仍然单身。”
格林一噎,庆幸没喝刚刚送来的红茶,否则会失态到一口水呛住。
“你……”
格林上上下下地打量表妹,她居然变成这种性格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是把大哥给推出去了。
仔细回想,他对表妹的清晰记忆停格在九年前。
那时在舰队街书店二楼,与妹妹一起,三人一起听家庭教师上课。
后来各自求学,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面。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上次见面是葬礼,表妹非常沉闷。一年过去,看来她已经走出阴霾。
今夜,格林本来是想来出主意的。
假设表妹抵触参与社交宴会,就给她支两招混过去。现在看来,他没必要操心。
“你这样想很好。”
格林非常支持让哥哥去扛父母的催婚。
“我们原地结盟了,助力休斯早日结婚。多么厚重的亲情,赞美我们做到了。”
“过奖。”
奈布拉端起茶杯,以柠檬水代酒做干杯状,“这一杯敬亲情。”
“敬亲情。”
格林也像模像样地举杯回敬。
他喝了一口红茶,微微蹙眉: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