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象的锐利。不是军人。
章北海礼貌性地微微点头致意,对方也颔首回应,没有过多寒暄。章北海的注意力很快回到自己面前的操作指南和舷窗外逐渐开始移动的地勤设备上。他能感觉到身下这架庞然大物细微的震动,那是航空发动机正在预热,巨兽即将苏醒。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机舱稍后一些的位置,还有两位年轻的女性乘客。
星换下了常穿的军便服,穿着一身轻便的深灰色航宇服(非作战型号),银灰色的短发在舱内照明下显得干净利落。她正低头检查着随身携带的一个密封手提箱,里面装着一些PDC特批的、用途“未详细说明”的加密存储设备和特殊材料样本。她的冬眠指令已经下达,但具体时间尚未最终确定——ADC和PDC高层似乎还在为她的“安置地点”和“唤醒条件”进行最后的博弈。此次太空之行,既是进行一次必要的零重力环境适应性训练和数据采集,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临时调遣”,远离地面的纷扰。
在她斜对面,琪亚娜·卡斯兰娜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绕着自己一缕白色的长发,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敲击着固定在座位侧面的一个小型终端屏幕。她今天穿的是天命组织特制的、带有简易生命维持系统的白色紧身宇航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形。她的行李更特别:几个坚固的、带有明显能量约束标识的特种钢瓶,以及一个看起来结构精密、体积不小的方形设备箱。里面封装的,正是她向PDC申请、并得到“逆熵”和“世界蛇”技术支援才得以少量制备的“崩坏能”样本,以及与之配套的、尚处于实验室阶段的“崩坏能-核聚变混合动力原理验证机”。用她的话说:“在地面模拟得再多,也不如上天真刀真枪试一次。要是燃料不够……反正月球据说有富集区,大不了顺路去挖点!” 这话曾让PDC的技术*****成员们头疼不已。
就在这时,星的目光被过道另一侧的一个身影吸引。那是丁仪,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也是“可控核聚变高能粒子流项目”的负责人。他正独自看着舷窗外,侧脸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过去,在丁仪旁边的空位(原本属于他助手,但助手临时被其他任务耽搁)坐下。
“丁博士。” 星轻声打招呼。
丁仪转过头,认出是星,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是星准将啊。你也这趟?”
“任务需要,上来看看。” 星简单带过,随即关切地问道,“丁博士,冒昧问一下,您夫人杨冬女士……最近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她记得叶文洁临终前的托付,也记得自己曾通过ADC的渠道,暗中为杨冬争取了更完善的治疗和复健资源。
丁仪的笑容变得真切了一些,点了点头:“谢谢关心。她恢复得很好,比预期快得多。虽然还不能进行高强度的理论工作,但日常起居、阅读思考都没有问题了。多亏了……各方面的帮助。” 他话中有话,目光里带着感激。他知道星的背景不简单,也隐约察觉到妻子能如此快速康复,背后可能有这位年轻准将的影子。
星松了口气,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至少,她对叶文洁老师的承诺,算是完成了一部分。杨冬活下来了,而且正在恢复健康。至于她未来能否重新振作,在基础物理被锁死的绝境中走出一条新路,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那就好。” 星真心实意地说,“请您也保重身体。未来的路,还需要您这样的学者。”
丁仪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目光重新投向了舷窗外越来越远的发射塔架。
这时,机舱广播响起,一个平稳的合成女声通告:“各位乘员请注意,‘高边疆号’即将启动航空发动机,进入起飞滑行阶段。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系紧,随身物品已固定。本次飞行预计在三十分钟后突破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航天飞行段开始前会有进一步提示。”
没有激动人心的倒计时,只有沉稳的指令。“高边疆号”庞大的身躯开始沿着漫长的跑道加速滑行。巨大的推背感将每个人牢牢按在座椅上。舷窗外的景象飞速向后掠去,地平线开始倾斜。与民航客机不同,“高边疆号”的滑跑距离长得惊人,沉重的机体需要积累足够的动量才能挣脱地球的束缚。章北海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持续而强劲的推力,思绪却飘回了许多年前。
在那段被选入航母舰长培训班的岁月里,他接受了完整且严苛的海军航空兵飞行员训练。第一次放单飞,驾驶着轻型教练机冲上蓝天,看着大地在机翼下变成微缩的沙盘,那种自由与掌控感,至今记忆犹新。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向往蓝天更甚于海洋。而今天,他将飞得更高,更远,飞向那连蓝天都无法触及的、永恒的黑暗与星光。这仿佛是他命运的必然指向——一个注定要向高处、向远方飞翔的人。
“感觉怎么样?和坐民航区别不大吧?” 旁边那位戴眼镜的学者忽然开口,打破了章北海的回忆。
章北海收回思绪,再次看向邻座,这次仔细端详,终于认出了对方:“您是……丁仪博士?啊,久仰大名!” 他的语气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