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情报局(PIA)内的特定联络人,以“涉及潜在战略情报人员”为由,要求获得参与“阶梯计划”候选人最终筛选与接触的权限。凭借她过往提供的“有价值情报”和准将身份,申请很快获得了特批。
北京,二炮总医院肿瘤科。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也无法完全掩盖的、疾病特有的衰败气息。光线惨白,照在光洁的地板和墙壁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特殊的“安乐室”内,一切准备就绪。云天明躺在可调节的病床上,形容枯槁,长期的放化疗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也带走了对生命的绝大部分留恋。疼痛是持续的、深入的,如同钝刀在骨头上慢慢刮擦。他刚刚完成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确认——按照《安乐死法》的规定,申请人需要在清醒状态下,间隔一定时间,进行两次最终确认。他的手指,曾颤抖着,却又异常坚定地,按下了那个意味着自我终结的按钮。
同病房的老李最终放弃了安乐,选择在痛苦中等待自然终点,但这并未给云天明带来多少勇气。他用大学同学胡文(也是唯一还愿意联系他的同学)凑钱给他“享受人生最后时光”的那笔钱,做了一件在旁人看来浪漫到荒谬的事——通过一家刚成立不久的“星空命名公司”,买下了一颗遥远恒星的名义命名权,将它赠予了那个他暗恋多年、却始终不敢靠近的大学同学程心。
做完这件事,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和释然。礼物送出了,微弱的星光或许能在某个夜晚被她看见,这就够了。至于他自己,这具被癌细胞侵蚀的躯体,这趟充满失败与孤独的人生旅程,是时候提前下车了。
第三次确认的界面,简洁而冷酷地显示在床边的触摸屏上。一个绿色的“确认”按钮,一个红色的“取消”按钮。背景是某种柔和的、试图营造安宁感的浅蓝色。
云天明看着那个绿色按钮,眼神空洞。他慢慢抬起枯瘦的、布满针眼和淤青的手臂,食指伸向屏幕。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决定性的绿色时——
“砰!”
安乐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闷响。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闯了进来,打破了室内死寂般的“仪式感”。
最先冲进来的是负责本次安乐执行的“安乐指导”,一位穿着白大褂、表情原本应该庄重平和的中年医生。此刻他却满脸惊慌,一个箭步冲到床前,看也不看云天明,直接伸手“啪”地一声按下了自动注射机侧面的紧急电源开关。机器低微的运行声戛然而止。
紧随其后的是医院的两位领导,脸色发白,额角见汗。其中一位更干脆,直接蹲下身,手忙脚乱地从墙根处拔下了注射机的电源插头,仿佛那是一条毒蛇。
最后是负责操作的那名护士,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愣了一下,才猛地扑到床边,不是去查看云天明,而是双手抓住连接注射机和云天明左臂静脉的软管,用力一扯!
“嗤——”
软管从注射机的接口处被硬生生拉脱,同时,固定在云天明左臂上的留置针头也被这股粗暴的力量带了出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腕传来,云天明闷哼一声,看到一小股鲜血从针眼处渗出,迅速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一小片鲜红。
直到这时,人们才仿佛松了口气,围过来检查那根被扯下的软管。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还好,药液还没推出来……”
护士这才开始手忙脚乱地处理云天明流血的手腕,用棉签按压,贴上止血胶布。她的动作有些发抖,不敢看云天明的眼睛。
云天明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荒诞剧。疼痛是真实的,血是真实的,但发生的事却如此不真实。他都已经按下两次确认了,为什么还会被打断?法律不是规定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个人权利吗?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忙碌慌乱的白大褂们,看向了门口。
玻璃屏风隔断的另一边,原本应该只有见证律师和安乐指导的位置,此刻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雅米白色外套、围着浅灰色围巾的女人。她站在那里,仿佛一道微弱却执着的光,瞬间穿透了这间屋子里的冰冷和绝望,照亮了云天明已然灰暗的世界。
是程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医护人员完成了紧急处置,面面相觑,在领导的眼神示意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玻璃内外的人。
程心绕过隔断,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走到床边,看着云天明苍白消瘦的脸,看着他手臂上刚刚贴上的止血胶布,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带着巨大悲伤地,抱住了床上那具形销骨立的躯体。
云天明僵硬着,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程心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病号服上,迅速渗入布料,触及皮肤。那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
初见程心时,在巨大的震惊和恍惚中,他觉得她几乎没变,还是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