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合剂’和全新的视角。”星模仿着华生医生可能有的那种恭敬而真诚的口吻,认真地行了个礼,试图安慰这位显然失意落魄的科学巨人。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花白蓬乱的头发随之晃动,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凄凉:“狭义相对论……没有我,很快也会有别人发现。历史的需要会催生它。但广义相对论……”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思想喷涌的年代,“它不一样。它来自对引力本质更深层次的追问。牛顿的经典体系,在描述天体运行,特别是像三体这样复杂系统中行星轨道的细微变化——引力摄动——时,存在着一个微小的、却足以在长期演化中致命的缺陷。牛顿的引力是瞬时的、超距的,而宇宙并非如此。他差的那一点,恰恰是广义相对论所揭示的——物质和能量如何导致时空弯曲,而这种弯曲又如何以光速传播,影响引力的‘作用速度’和表现形式。”
“就这一点点根本性的差异,在三个天体彼此纠缠、运动轨迹对初始条件极度敏感的混沌系统中,就可能像蝴蝶效应一样,被指数级放大。”星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关键,她的思维快速运转,结合游戏设定的背景补充道,“最终导致基于经典力学和基于相对论模型的计算结果,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天差地别,完全无法预测。”
“完全正确,年轻的先生!”
爱因斯坦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发现真理时的赞许光芒,“只要在牛顿那优美但不够精确的经典引力方程中,加入广义相对论所预言的、关于时空弯曲和引力传播速度的修正因子,我们就能得到一个更接近真实宇宙物理图景的模型!一个可能更……‘诚实’的模型。” 他阐述着自己的理论,带着科学家特有的、对逻辑和真理的自信。
“那么,”汪淼(哥白尼)急切地上前一步,问出了那个悬在所有人心头的问题,“这个经过修正的、更‘诚实’的模型,最终得到实际天文观测的验证了吗?我们……找到那个梦寐以求的稳定解了吗?哪怕是一个狭小的、周期性的安全区域?”
爱因斯坦脸上那点微弱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的残烛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落寞和一种近乎认命的苍凉。他苦笑着,那笑容里满是皱纹和辛酸:“如果……如果真的成功了,如果我的理论被证明是打开枷锁的钥匙,我还会流落在这街头,靠拉琴换取几个零钱,看着文明在绝望中挣扎吗?” 他指了指周围破败的一切,“最终……委员会、大多数同僚,甚至民众,都认为我的理论过于离经叛道,数学形式过于艰深晦涩,无法解决迫在眉睫的实际问题——预测恒星的运行。它被视为一种‘哲学玩具’,而非救命稻草。”
他顿了顿,用更轻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自嘲,“就连以色列,也认为我更适合待在书斋,而非总统府,拒绝了我去担任总统的提议。” 这最后一句,既是史实的映射,也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平添了一分英雄迟暮的悲凉。
就在这时,灰暗的、仿佛永远被阴云笼罩的天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刺眼的、非自然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冰冷、纯粹,不像阳光那般温暖或炽烈,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瞬间照亮了下方的废墟,投下短暂而诡异的清晰阴影。
“这不是太阳,”汪淼凭借天文学家的直觉和知识立刻判断,“它的光谱……很冷。是月亮。但……” 他抬头凝视,那轮“月亮”似乎比正常的卫星大得多,轮廓也有些不规则的扭曲。
“那是‘大撕裂’留下的疤痕。”爱因斯坦也仰起头,望着那轮悬浮在灰暗天幕上的诡异银盘,语气沉重得如同背负着整个文明的哀伤,“一次灾难性的、由极端引力失衡造成的、无法愈合的伤口。是上一次文明轮回终结的纪念碑。”
“‘大撕裂’……”星看着那轮冰冷、巨大、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种恐怖过往的“月亮”,喃喃自语,“听起来……有点像地球-月球系统起源假说中‘忒伊亚撞击’的超级加强版?” 她联想到了那个关于一颗火星大小的天体撞击原始地球,抛射出的物质形成月球的著名理论,但眼前这个“疤痕”所暗示的灾难规模,显然远超那个假说。
也许是这末日景象和爱因斯坦的落寞带来的压抑感太过沉重,星忍不住用带点游戏宅惯常的、跳脱现实的口吻,问了个看似不合时宜的问题,试图驱散一些阴霾:
“爱因斯坦先生,您既然这么厉害,连时空弯曲都能想出来,怎么不顺便发明个‘超时空传送’或者‘时空传送仪’之类的技术呢?” 她脑海中浮现的是《红色警戒2》游戏中,由爱因斯坦角色发明的、能让盟军部队瞬间移动的“超时空传送”科技,“那样的话,跑路……呃,我是说战略性转移,不就方便多了吗?整个文明打包传送走?”
但爱因斯坦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对过往的追忆中,对星这个充满现代游戏梗的问题置若罔闻。他只是再次低下头,将小提琴架回肩头,琴弓搭上琴弦,重新拉起了那首莫扎特的《G小调第40交响曲》片段。悲伤而急促的旋律再次流淌出来,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中回荡,仿佛是他为这个挣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