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坐火车的,”叶文洁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不过有个老朋友,担心我年纪大了,坐这么久火车太累,临时安排了汽车送我过去。这样灵活些,路上也能看看风景。”
“原来是这样。那叶老师您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我们……也许能在齐家屯见?”汪淼试探着问。
“好啊,齐家屯见。”叶文洁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了?”史强盯着汪淼,眼神锐利,“她们‘临时’改坐汽车了!现在铁路系统只能查到她们买了到海拉尔的车票,人上了车。后面是死是活,在哪儿下的车,一概不知!这他妈就是金蝉脱壳!”
星保持着冷静,分析道:“史队,您怀疑命案和她们有关,但从逻辑上推敲不通。无论是申老师还是叶老师,以她们的年龄、体态和已知信息来看,都不具备瞬间制服甚至击杀一名专业杀手的身手。而且,从申玉菲提前下车、叶老师临时改换交通工具来看,她们似乎也在躲避什么,可能是另一股势力。那个杀手,也许是冲着她们去的,只是被第三方……处理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史强依旧烦躁,但语气缓和了些,“但直觉告诉我,这绝不是巧合!车上有专业杀手死了,目标人物消失,目的地指向同一个地方……现在我们困在这破车上,啥也查不了,只能干着急!”他看向汪淼,试图转移注意力,“汪教授,既来之则安之,不如你琢磨琢磨你那纳米飞刃?转移下注意力,别老想着叶文洁。”
汪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什么资料都没带,电脑也没开,怎么琢磨?凭空想象吗?”
这时,星默默地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汪教授,上次纳米中心恢复生产后的技术总结报告,还有近期几个关键批次的材料参数和实验数据,我都整理好,打印出来了。想着路上时间长,也许您用得上,可以看看。”
史强见状,调侃道:“啧!看看!汪教授,你这助手,我看也是‘十个人’(指非常能干)!太贴心了!比我这糙老爷们儿强多了!”
汪淼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心中微微一暖,但长途颠簸带来的疲惫和思绪的纷乱还是涌了上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星,你心细。这样,你先帮我把这份总结报告的核心部分看一下,重点看材料稳定性数据和可控性测试结果,写一个初步的改进建议和下一步研发方向的框架给我。我……得先眯一会儿,缓缓神,头有点昏。”
“好的,汪教授,您休息吧,交给我。”星立刻答应,接过文件袋,从中抽出厚厚一摞资料。
史强也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行,你们搞学问,老子也去隔壁找个空铺补一觉。养精蓄锐,到了地方才有精神干活!”
车厢渐渐安静下来。汪淼和史强各自在和衣在狭窄的铺位上躺下,伴随着列车有节奏的摇晃,很快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星在靠窗的一个空下铺坐下,摊开文件和笔记本,就着车厢顶灯不太明亮的光线,开始专注地阅读和记录。
窗外,广袤的东北平原在暮色中无尽铺展,偶尔掠过一片片稀疏的树林和零星的、昏黄的农家灯火。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与车厢连接处传来的、永恒不变的“咣当…咣当…”的轮轨撞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段单调却踏实的背景音。
这列承载着秘密、追踪与未解之谜的钢铁长龙,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执着地向北方、向那个笼罩在历史迷雾与未来危机中的小村庄驶去。
前方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深埋于大兴安岭余脉之中的红岸遗址尘埃,还有更深的、来自星海彼岸的黑暗谜团,以及隐藏在朴实山民与支教志愿者表象下的汹涌暗流。车轮每一次与铁轨的撞击,都仿佛在沉重地叩问着那段即将被强行揭开的、尘封的真相,以及隐藏在真相背后,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