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长着呢。”
“错!”魏成用力摇头,眼神因酒精和极度的兴奋而有些迷离涣散,“大错特错!如果方向错了,你走一万步、十万步,都是白费力气!离目标越来越远!但我现在,百分百确定,方向对了!走在唯一正确的路上了!”他语速极快地解释着,又仰头喝了一口,这次似乎适应了些,只是皱了皱眉。
史强看着他,把自己杯里的酒也一口闷了,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直冲下去。他咂咂嘴,问道:“懂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还得先看准方向,是这个理儿吧?数学这玩意儿,就是‘一步错步步错’,牵一发动全身。这我知道。”
“对!太对了!”魏成用力点头,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激动地差点把酒洒出来,“为此……我得再喝一杯,庆祝这伟大的第一步!”说着,又是一杯下肚,这次他晃了晃,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史强晃了晃空杯,单刀直入,声音不大却带着力量:“那你到底算的是啥玩意儿?什么公式?什么模型?值得你这么高兴?”
魏成含糊地“唔”了一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晃悠,脸上痴痴地笑着。他顺手就把手里那张被捏得皱巴巴、象征“正确方向”的演算纸,像盖一床珍贵又轻薄的被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盖在自己身上,嘴里嘟嘟囔囔,语速越来越慢:“进化算法……自我迭代……收敛……唔……进化算法……”接着,他身子一歪,眼睛一闭,竟然直接顺着桌沿滑下去,躺倒在满地柔软的演算纸堆里,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深沉,竟就这么睡着了。
“哎,哥们!醒醒!算的啥啊?起来接着说,酒还有呢,接着喝!”史强蹲下身,推了推他的肩膀。
魏成毫无反应,睡得正香,甚至还轻轻打起了鼾,手里还攥着那张纸。
“他不能喝酒。”一个清冷、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女声从房间门口传来。
申玉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穿着居家的丝质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地上的魏成和蹲着的史强。
史强赶紧站起身,解释道:“我……我没让他喝,他自己倒的,还非给我倒上。”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酒瓶和杯子。
“今天史队长又‘顺路’来打听什么?”申玉菲的语气带着惯有的疏离和冷淡,目光扫过史强和徐冰冰,最后落在魏成身上,那目光里似乎有些复杂的东西,但转瞬即逝。
“不打听了,真就顺路看看,碰巧门没关严实。”史强把“顺路”两个字咬得很清晰,脸上挂着那种“你爱信不信”的表情,“恭喜你先生,他说找对路子了,正高兴呢。”
申玉菲没接这个话茬,目光依旧落在睡着的魏成身上,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那……申博士,这研究到底是搞啥呢?这么大阵仗。”史强不死心地试探,用脚轻轻点了点满地的纸张。
“研究什么和你有关系吗?”申玉菲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提高了一点,“我先生是研究基础数学的,我告诉你他研究的是‘1+1=2’(意指哥德巴赫猜想级别的纯数学难题),你有兴趣了解吗?你能听懂吗?”她的不快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呃,那好吧。”史强也被噎了一下。他对这类“世界难题”略知一二,知道那不是自己能插嘴的领域,因此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紧接着史强还想说什么缓和下气氛,或者再旁敲侧击一下,申玉菲已不再理会他。她径直走到魏成身边,动作精准而利落地拿起两条早就放在旁边沙发上的薄毛毯。先将一条轻轻盖在魏成身上,仔细掖好边角,仿佛在照顾一个大型易碎品;又将另一条铺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动作细致,却透着一股程序化的、近乎冷漠的周到。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数学本身,没人真正懂他。”申玉菲看着睡梦中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思考的魏成,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他唯一的喜好,或者说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数学。他这一生,没有其他任何嗜好,不抽烟,不喝酒——除了偶尔像这样,在自以为取得突破时失控。我为了让他能心无旁骛地追求这个,雇了很多人帮他一起算,处理那些繁琐的、重复性的计算步骤。现在总算……似乎有了点方向性的进展,我为他高兴。”她用了“高兴”这个词,但语气平稳得像在读一份实验报告,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那……”史强抓住机会,指着满地的纸,“这方向,到底指向什么?终极目标是什么?”
申玉菲的目光从魏成身上移开,再次看向史强,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更像是担忧后续麻烦的疲惫情绪:“他真的不能喝酒。酒精会破坏他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思维,甚至会让他前功尽弃。”
“我没让他喝。”史强无奈地摇摇头,拿起桌上徐冰冰那杯没动的酒,也一口喝掉,然后对徐冰冰使了个眼色,“走吧,别打扰申博士和魏先生休息了。”
两人离开了这座弥漫着浓烈数学气息、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