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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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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缎骨(2 / 4)
有情绪。

    预判监工的视线,在目光落来之前,将活计做得无可挑剔。

    封存刻骨恨意,深埋心底,眉眼之间不露半分戾气。

    这些细微蜕变,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他,确确实实变了。

    矿场的苦难,从未有过半分松动。赵世昌巡视过后,监工们似得默许纵容,下手愈发阴狠,折磨人的手段愈发刻薄。

    腊月二十八,惨剧骤生。

    奴仆王奎高热缠身、浑身酸软,干活慢了半拍。就这一瞬迟缓,监工抬脚狠踹,直接将人从矿车蹬落。

    两声清脆骨裂,嘈杂矿场中格外刺耳。王奎当场摔断两根肋骨,瘫在冰冷泥地苦苦**,动弹不得。

    陈石头与老孙头趁无人留意,悄悄将他抬回漏风棚屋。

    无医者问诊、无草药疗伤、无额外吃食。矿奴的性命,廉价不如牛马。

    除夕当日,王奎没能熬过剧痛与严寒,彻底断气。

    他死不瞑目,双眼圆睁、瞳孔涣散,死死盯着棚屋漏风的顶棚;口唇微张,满腔不甘与委屈,至死未诉。

    无人落泪,无人驻足,无人惋惜。

    监工匆匆查验,确认人已死亡,挥手示意下人处理,冷漠得如同清理一堆废矿渣。

    两名奴仆拖走尸体,去往矿场后山荒坡,草草浅埋。那片荒坡遍布无名土包,无碑无记,枯黄野草覆顶,埋葬着无数底层人卑微的一生。

    陈石头立在荒坡边缘,望着新添的黄土,嘴唇微微颤动。

    “五年了,第三十九个。”

    七字落音,道尽无尽悲凉。

    林天行静立一旁,沉默无言,心底巨浪翻涌。

    他忍不住暗忖:若有一日自己殒命于此,是否也会这般草草掩埋?无名无籍、无人告知亲友,死得悄无声息,与野狗何异?

    凭什么?

    凭什么底层人命轻贱如草?

    凭什么赵家一族横行霸道、作威作福,穷人只能任人宰割?

    凭什么世道善恶颠倒,良善者受尽磨难,作恶者安享荣华?

    世间无人能答。

    可这些不公、血泪、冤屈,他一一铭记,刻入骨血,永世不忘。

    ---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矿场来了一位生面孔。

    来人名唤沈青,二十出头,眉眼斯文,谈吐温和,带着一丝外乡口音。他自称南边逃荒流民,走投无路才来矿场谋生。

    林天行却一眼看出破绽。

    他掌心干净,无半分劳作厚茧;肤色白皙细腻,绝非风餐露宿的流民模样。最显眼的是身姿,即便终日弯腰劳作,脊背仍下意识挺直,自带读书人的沉稳风骨。

    此人绝对不简单。

    矿场生存铁律:多言必祸。林天行压下疑虑,安分做事,不多看、不多问、不多言。

    未曾想,沈青主动找上了他。

    当日收工,一众奴仆挤在棚屋喝着苦涩菜汤。沈青端碗落座,不动声色扫视四周,确认无监工、无耳目,悄然凑近林天行。

    “你叫林天行?”

    林天行端碗指尖微顿,未曾抬头,低声应答:“是。”

    “你的事,我听闻大半。”沈青压着极低声线,仅两人可闻,“你爹遭赵家殴打致残;你为救母签下卖身契;年前雪夜,你被赵世昌鞭打濒死,险些丧命。”

    林天行倏然抬眼,直视沈青双眸。那双眼睛清亮异常,全无奴仆的麻木与恐惧,只剩极力压制的锐利与决绝。

    “你是谁?”

    “我和你一样,都是被赵家毁掉人生的人。”

    沈青语气平淡,仿若诉说旁人旧事,眼底却掠过一抹刺骨寒意:“我妹妹被赵世杰觊觎,誓死不从,被逼投井自尽。我赴府衙告状申冤,反挨四十大板,被人弃于街头。我千里奔赴天青城,只为一事,讨回血债。”

    林天行心头震颤。他清晰感知到,沈青字句之下压抑的恨意,与自己心底的执念如出一辙。

    “你孤身一人?”

    “当然不是。”沈青再度压低声音,“我隶属破山盟。”

    破山盟。

    林天行眉头微蹙,从未听过此名号。

    “说白了,就是底层人抱团自救的组织。”沈青简略解释,“官府偏袒豪强、漠视民命,那我们便自行讨公道。赵家盘踞天青城多年,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勾结官府,桩桩罪行,死不足惜。我们谋划半年,只差一个翻盘契机。”

    “什么契机?”

    沈青没有直言,抬手探入怀中,摸出一物,借棚屋微弱火光,快速展露一瞬。

    一枚拳头大小的黑石,外表粗糙普通,与矿场随处可见的铁矿别无二致。可火光映照之下,石身细密裂缝深处,透出一缕极淡金光,隐秘微弱,稍不留意便会错失。

    林天行瞳孔骤缩:“你从何处得来?”

    “一号冶炼炉炉底。”沈青快速收回奇石,“年前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