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忽然敲了两下琴板。两声弦音一道截向段薇的前路,一道封住她变向的空间。
但段薇没有变向。
她在第一道声波射来的瞬间,剑尖在身前划了一道短弧——不是劈不是刺,是把那层声波从正面拨开了,像用筷子拨开一颗石子一样。剑身与声波接触的瞬间,她手腕一沉,剑尖往下一压,那道声波被带偏了方向,从她身侧擦了过去。
然后她踩着第二步到了秦韵面前。
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三步。
秦韵没有退。她右手在琴板上一拍——不是弹琴板,是实实地拍了一掌。那声音不是弦声,是手掌拍在实木上的闷响,像有人关门时用力过猛。
这一拍产生的声音很短促,没有弦音的持续性,但爆发力强。段薇距离太近了,避不开那一声爆响。她的耳膜被震得嗡了一下,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秦韵趁着这一瞬间,右脚后退半步,拉开了四尺距离,右手在琴弦上又拨了一下——单弦,力不大,但准,声波直冲段薇的胸口。
段薇在恍惚中感觉到了那层声波逼近的危险。她没有时间思考,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左手本能地横掌在胸前一挡,掌劲迎上声波,砰的一声,她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她稳住身形,甩了一下头。耳鸣还在,但意识已经恢复了。
她看着秦韵退开后重新抱好短琴的姿势,眼神沉了几分。
"好手段。"她说。
秦韵没有得意,只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两个人隔着这一步的距离,再次对峙。
台下观赛席上有人在低声议论。铁兴靠在包厢窗边,看着擂台上的两人,啧了一声:"她俩要打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殷蕊说,"毕竟是决赛,这才刚开始。"
铁兴没有再说话了。
苏尘站在窗边,目光一直落在擂台上。他看到段薇在稳住身形后,没有再急着出手。
段薇站在擂台中央偏右的位置,左手握着剑,一动不动地站了片刻。然后她把剑收回了鞘里——不是收剑不打了,是把剑放回剑鞘,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然后重新抽了出来。
姿势没有变,但握剑的角度比刚才偏了半分。
台上的秦韵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看着段薇的手,像是在观察她下一剑会从哪里刺出来。
段薇没有让她等太久。
她收了剑势,往前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跟刚才所有的步法都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走弧线,是正面直走。一步踩下去,不偏不倚,朝秦韵的正前方走去。
秦韵看到她直走过来,没有犹豫,右手在琴弦上连拨两下,两道声波一左一右夹击过去。
段薇没有挡。
她在两道声波合拢的前一刻忽然矮了身形——不是蹲,是重心往下沉了一截,像打拳时的下潜。两道声波在她头顶上方交汇在一起,发出一声重叠的震响,但没有击中她。
她借着重心下沉的惯性,右脚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过去——不是滚,是像滑步一样的低身突进。剑在她手中横握着,剑刃朝外,像一柄横刀一样切向秦韵的下盘。
秦韵没有料到她会用这种打法。
她下意识退了一步,同时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不是逃,是借这一步调整站姿。她退的这一步堪堪让开了段薇横切过来的剑刃,剑锋擦着她纱衣的下摆划了过去,削下了一小片布料。
那片浅色的布料在空中飘了一片,落在了擂台上。
秦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摆被削掉的那一小块,抬起头来,看了段薇一眼。
她的表情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反而带了点意外的神色。
"段小姐这一剑,"她说,"倒是让我格外惊讶。"
段薇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细尘,看着秦韵:"让你惊讶的事还多着呢。"
秦韵笑了一下。她重新把短琴抱好,低头看了一眼琴弦,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段薇身上。
她没有再说话了。
她的右手抬起来,在琴弦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拨了下去。
不是单弦,不是连扫——是五指同时拨在琴弦上,整把琴的六根弦一起震响。那声音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沉,像一座大钟在密闭的屋子里被敲响。声波从琴身上炸开,不再是波纹状的扩散,而是一圈实打实的冲击波——带着风压推出去的。
段薇在冲击波到达的前一刻已经做了决定。她没有退,而是迎着那层冲击波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下去,她的脚底在擂台石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她把霜断横在身前,剑身正面迎上了那层冲击波——
冲击波撞上剑身的一瞬间,剑身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颤音,像是要被震碎了一样。
段薇的手臂被震得剧烈颤抖,五指发麻,但她没有收剑。她把剑身压住了,不让它脱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