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同时剑尖从下往上一挑,刺向那壮汉的右肩关节。这次刺得不深,剑尖刺进去半分就收了回来——但挑断了他肩上的血气凝聚。那壮汉的右臂一麻,拳头握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肩头的布料上洇开了一小块血迹。他试着握了一下拳——右手使不上力了。
段薇没有等他反应。她收了剑,往后退了两步,站定,看着他。
“还打吗?”她问了一句。
那壮汉沉默了一会儿,又试了一下握拳,右手的几根手指只能微微弯一下。他放下手,朝裁判点了一下头。
裁判举起竹牌。
“段薇胜!”
台下一阵掌声和叫好声。有几个灵蕴宗的弟子挤在前面,听到结果以后互相拍了拍肩膀。旁边也有人在小声议论——“那女的打得不急,等修罗谷那个急了才开始认真反击。”“那修罗谷的也是够壮的,打了这么久才喘。”
那壮汉从台上翻下去的时候,揉了揉自己的右肩,没有多停留,穿过人群走了。有个穿同款深色短衣的人跟上他,递了条布巾,他接过来按在肩头上。
段薇把剑收进鞘里,从台上跳下来,往茶楼的方向走去。
她上了二楼的时候,殷蕊正端着茶碗靠在椅子里,看到段薇上来,她放下茶碗。
“打那么久?”殷蕊说。
段薇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他的体格太壮了,不好打。”
“没受伤吧?”
“没有。”
殷蕊上下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确实没有明显的外伤,然后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那修罗谷的确实硬。”她说。
段薇没有接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苏明远坐在角落的位置,看了段薇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好意思开口。段薇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的我也看了。”她说。
苏明远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输了。”
“她比你境界高太多,输了正常。”段薇说,“你才凝元,跟她打能出三招不乱,已经不算差了。”
苏明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铁兴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你看看,你嫂子们都比你懂。”
安凌在旁边看着这一圈人,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插话。
窗外的擂台区还在继续。第四组陆续收尾,第五组还没开始,裁判们正在清场和翻牌子。人群在擂台之间流动着,有人往外走,有人在原地等着下一组开始。
铁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还有多久?”
“还有两场。”陆辞说,“念溪是第六组,另一个记得是叫小草吧。”
接着他看了晏寥一眼。晏寥没有睁开眼,但开口了。
“……第八组。”
“第六组还早,第五组还没开始。”铁兴又坐了回去,“那先歇会儿。”
殷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空茶碗,转了两圈,放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第五组也打完了。裁判喊了第六组准备,二号台那边,陆念溪已经站了上去。
她的对手也上了台——一个穿灰衣的男弟子,手里提着一柄短柄锤,锤头上磨得发亮,看得出来是常用的兵器。
裁判举牌,开始。
那灰衣男弟子提着锤冲了上来,锤头带着风声砸向陆念溪的肩膀。陆念溪没有硬接,往侧边闪了一步,让开锤头的同时右手拔了剑——天阙剑派的剑,剑身窄,出鞘快。
那灰衣弟子一锤落空,没有停,手腕一转,锤头扫了回来。陆念溪用剑身拍了一下锤面的侧面,借着力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两个人就这么对了几轮——锤子砸过来的时候她就躲,躲完了追一剑,对方又用锤柄格住。她的境界是开脉,对手应该只有凝元,但对方的锤子分量重,她不敢硬碰,只能找机会。
几轮之后,陆念溪找到了一个空隙——那灰衣弟子挥锤的时候步子迈得太大,重心偏了。她趁他收锤的空档,一个垫步贴了上去,剑尖点在他的手腕上,他握锤的手一麻,锤头垂了下来。她又补了一剑,剑尖停在他胸口前两寸的位置。
那灰衣弟子低头看了一眼停在胸前的剑尖,叹了一口气,收了锤。
裁判举牌:“陆念溪胜!”
陆念溪从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没有往人群里走,而是朝茶楼的方向过来了。不多时,二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她探了半个头进来,看到陆辞的时候笑了一下。
“哥!我赢了!”
陆辞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
陆念溪又扫了一圈桌上的人——苏尘、安凌、铁兴、殷蕊、段薇,还有靠在椅子上睡着的晏寥。她找了个位置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碗茶。
“那个拿锤子的,力气真大,我剑拍在他锤面上的时候手都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