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然后她的目光往旁边一偏,落到了安凌身上。
“安凌也在啊。”
安凌点了一下头:“嗯,一起走走。”
殷蕊又把目光转回苏尘身上。
“诶,夫君,那不然我也不住寮房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子,“搬过去跟你住呗。”
苏尘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一息,朝安凌偏了一下头,然后才开口。
“我和他挤一间房,”他说,“没空位了。”
殷蕊愣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
“你好歹也是个世子,就住一间房?”
“山庄是新盖的,”苏尘说,“住的也不只我们,还有其他达官显贵。镇长给我安排了俩间,一间大一间小,小点的铁兴住,我和安凌挤大的那间。”
殷蕊还要说什么,段薇在旁边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别闹了。”段薇说,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
殷蕊回头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没有再提搬过去的事。
段薇转头对苏尘开口道。
“不过殷蕊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好歹是夫君的夫人,夫君安顿好之后,最少也该派人通知我们一声。”
“……嗯,是我疏忽了。”
段薇点了点头,殷蕊这才满意了。她朝苏尘摆了摆手,“行吧,那我们先走了,夫君记得来找我们。”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冲苏尘说了一句。
“别忘了啊!”
苏尘点了点头。
“记着呢。”他说。声音不大,但殷蕊听到了,脚步轻快地拐进了人群里。段薇跟在她旁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很快被街上的人潮吞没了。
苏尘收回目光。安凌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目送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候才轻笑了一声。
苏尘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安凌说,嘴角还带着笑,“就觉得你这日子过得还挺热闹的。”
苏尘没有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
山庄内,铁兴的房间。
铁兴昨晚睡得晚,早上苏尘他们走的时候他还在睡,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醒来之后一个人在屋里待着,翻了翻那卷旧铸造图谱。
图谱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得厉害,有些地方还带着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翻开的时候纸张有一种脆感,在手里稍微用力就会碎掉一般。但里面的图还清晰——一笔一画都不含糊,线条工整,每一个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铁兴翻了两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他看着图谱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图上的线条走,心里握住了一把锤子,一下一下跟着图纸的节奏落下去。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了。山庄的院子里安静得很,白天那些说话声、脚步声都没了,只剩下假山边上那条水渠还在细细地响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那卷图谱的书脊上落了一小片亮色。
铁兴收好图谱站了起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苏尘和安凌那间房的灯已经灭了,门缝下面黑漆漆的,没有透出光来。他站在走廊里停了一拍,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然后收回目光,拐过走廊的转角,从山庄的大门走了出去。
凌霄镇的晚上比白天冷清了不少。
白天的热闹散了。街上的人少了大半,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是低着头匆匆赶路的,像是急着回住的地方。大部分的铺子也关了门,门口的木板已经上好了,插销一插,里面的灯一灭,整条街就像换了一张脸。
只有几家酒摊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布棚子底下透出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暖色。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酒味和木炭的味道,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让人安心。
铁兴在镇上走了一阵。
他穿过了一条街,又拐了一个弯。
然后他找到了一家还开着的酒摊。
摊子不大,摆在两间铺子中间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布棚,下面放着三四张矮桌。桌面是粗糙的木板上刷了一层清漆,年头久了,漆面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短衫,正坐在棚子底下打着盹。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了,听到脚步声才慢慢睁开眼,抬眼看了铁兴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确认他只有一个人。
铁兴在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矮凳是竹子做的,坐上去吱呀响了一声。
摊主起身端了一壶酒过来,又拿了一只粗瓷碗,放在桌上。没有多问,没有搭话——摆摊的人见多了这种一个人来喝酒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他转身又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去了。
铁兴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