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等谁,也没有回头看,像已经习惯了找不见。
"他在找什么?"苏尘问了一句。
"大概是在找他的学生吧。"包打听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消息灵通人士特有的那种拿捏的自信,"听说苍梧书院去年破例招了一个年轻人,写得一手好文章——不是普通的好,是让先师看了之后,亲自派人去请的那种好。季先师这些年亲自开口收的学生,一只手数得过来。听说那个年轻人好像也要来大比,先师大概是在找他。"
苏尘的目光在季太白的背影上多停了一会儿。
包打听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要说这八位里最不好惹的,还得是最后一个。"
苏尘的目光落在队伍末尾。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白发白胡子的老人,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杖。
他与其他掌门隔了几步的距离,走得不急不慢,像一个出来散步的老头。他的头发全白了,眉毛也是白的,白胡子不长,修剪整齐,大概到领口的位置。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皮肤不算黑但被岁月磨出了细纹。那一身黑衣很合身,没有纹饰,没有配饰,只有手里那根黑木杖。
"溟夜幽府的府主,幽灯不灭——夜无咎。"包打听的声音低到几乎只有气音了,"八大门派里,溟夜幽府是最神秘的,据传夜府主杀人总在黑夜,被杀之人只能看到一盏幽灯在黑暗中亮起,等周围人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没了。"
苏尘看着夜无咎。那老人的目光从他这边扫过。那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但苏尘觉得那老人已经记住了他站在哪棵树下、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大概什么年纪。那是一种跟修为无关的本事,活得久了自然就会。
"天下血修四派,其他三派的血气来源多少都有迹可循。"包打听说,"但溟夜的血气怎么来,没有公开的信息,但我听说与妖兽有关。"
苏尘看了包打听一眼。心想,倒是有些本事,连这也能打听出来。
包打听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呼出来。
"公子,那两位——季先师和夜府主。"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一个书呆子模样的老教书先生,一个穿黑衣服不爱说话的江湖老头。看着一个斯文一个普通,但江湖上都在传,他们两个是最接近那四位的人。"
苏尘的目光从夜无咎的背影上收了回来。
"四位?"他问。
包打听看了他一眼。
"苍玄四绝。"
这两个字从包打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怕被旁边的什么人听到。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兴奋,更像是摆摊卖东西的人终于要亮出他包袱里最贵的那件货了,手指已经搭在了包袱的结上。
苏尘看着包打听,开口问道。
"四绝?四绝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