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殷媚娘说着什么,殷媚娘侧着头听,微微点着头,姿态从容。
殷蕊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喊了一声:“娘亲!”
殷媚娘转过头来。
她看到殷蕊的瞬间,脸上的从容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气又无奈的表情。她上下打量了殷蕊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的衣裳,又移回她脸上,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责怪,但语气并不重。
“蕊儿,你真的是。”殷媚娘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就一封信回来,说什么要去当世子夫人——你是要给我气死啊。”
“这不没事嘛。”殷蕊笑了一下,快步走过去,站在殷媚娘面前。
殷媚娘没接话,伸手托起殷蕊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她的脸,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像在确认她身上有没有少什么零件。殷蕊被她捏得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殷媚娘捏完胳膊又翻了一下她的手腕,看了看她的手心——像在看有没有伤疤,确认了没有才松开。
她又伸手把殷蕊耳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看了她几秒。
“瘦了点。”殷媚娘说。
“没瘦。”殷蕊说。
“我说瘦了就是瘦了。”殷媚娘瞪了她一眼,“你那个信上写的什么——‘娘亲,我去朔州了,以后就不回来了,你自己保重’——你知道我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殷蕊眨了眨眼:“那不是……省得你担心嘛。”
“省得我担心?”殷媚娘的声音高了一点,但随即又压了下来,像是怕旁边的人听到,“你这叫省得我担心?你知道那封信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拆开一看,差点没站稳。”
她说到一半,像是觉得再说下去就不合适了,收住了话头,深吸了一口气。
殷蕊看着她娘的表情,没敢再接话。她知道自己娘的性格——平时在外人面前端着掌门的架子,一碰到她的事就容易急。她当时写那封信的时候也想过娘会急,但她想着等见了面再解释也来得及。现在见了面,发现娘的着急比她想的还多几分。
殷媚娘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下情绪,然后伸手理了理殷蕊的衣领,目光顺势往下落,在她腰间停住了。
殷蕊腰间挂着的东西她没见过——一把剑鞘颜色暗沉的剑。
“你腰间挂的是什么?”殷媚娘伸手朝那剑指了指,“你怎么改练剑了?”
“这不是剑。”殷蕊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链剑,伸手拍了拍剑柄,“这是链剑,可好使了。”
“链剑?”殷媚娘的眉头动了一下,“我看看。”
殷蕊把剑摘下来递了过去。殷媚娘接过来,抽开剑身看了一眼——剑身看起来跟普通的剑没什么区别,但她翻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剑柄末端的按钮。
“这是做什么用的?”她问。
“按下去就知道了。”殷蕊说。
殷媚娘看了她一眼,然后按下了那个按钮。剑身从剑尖往上发出几声细密的咔嗒声,分节松开,每节之间连着极细的铁丝和铁环,整把剑一下子软了下来,垂成一条垂坠的链子。
殷媚娘愣了一下。
她没说话,把链子提到眼前看了看那些环扣的做工,又试着抖了一下手腕——链节甩出去又收回来,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哪来的?”殷媚娘问。
“夫君的一个朋友打的。”殷蕊接回剑,手指一抖,链节又咔嗒一声合回剑身,“好不好看?”
殷媚娘又看了那剑一眼。
“倒是挺别致的。”她说了一句,没有多夸,但也没有贬低,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
她把剑递回殷蕊手里,又问了一句:“在王府住得还行?”
“行。”殷蕊点头,“挺好的。”
“有没人欺负你?”
“没有。”殷蕊看了一眼苏尘的方向,“谁敢啊。”
殷媚娘也跟着她的目光往苏尘那边扫了一下,没有接话。她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殷蕊的脸,像是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确认女儿是真的过得好,不是在硬撑。看了几秒后,她才把目光移开,越过殷蕊的肩膀,落在她身后几步远的苏尘身上。
她的目光停了一瞬。
殷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往旁边让了半步,伸手朝苏尘的方向指了指:“娘亲,你看,我的夫君——苏尘。”
殷媚娘看着苏尘,没有急着开口。
苏尘往前走了一步,拱手行了一礼:“见过殷掌门。”
殷媚娘的嘴角动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过了两息,她才开口,语气比刚才对殷蕊的时候正式了不少:“世子殿下。蕊儿在信里都说了,之前在血殷宗冒犯了殿下,还请世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宗。”
苏尘摇了摇头:“殷掌门客气了。不自知者无罪。”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现在的情况,我该叫您一声岳母。”
殷媚娘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尘,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