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弄脏了底下的东西。
砖头下面露出了一个破布包裹,不大,扁扁的。
少女伸手把那个布包拿了出来。
她没有站起来,直接蹲在那里,把那块布一层一层地揭开。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个黑色的盒子。巴掌大小,没有锁扣,没有花纹,通体漆黑。在昏暗的月光下,那个盒子看起来像是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进去,表面连一丝反光都没有。静静地躺在粗布上,像一块沉默的黑石。
少女捧着它,站起来,转过身,把盒子往前递了递。
“你们能打开它吗?”
她的声音很轻。
苏尘的目光在盒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晏寥。
晏寥走上前,接过那个盒子。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掂了掂分量,然后点了点头。
“没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松了半口气的感觉,“就是这个。”
他抬起头,看向她。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
她抱着手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垂下眼睛,像是在想该从哪里开始说。她的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摩挲了两下,像是有些冷。
苏尘也在看着她。他没有催,站在门口,等她自己开口。
“我叫温小草。”她终于说了。“温晚是我娘。”
晏寥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转头看了苏尘一眼,然后又转回来。
“没听说过温晚师姐有女儿,”他说,语气带着不解,“而且师姐失踪才十年左右——你现在看着也不像只有十岁的样子。”
“她是我养母。”温小草说。“她在我小的时候收养了我。”
苏尘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
“你为何会出现在养血堂?”
温小草的手指绞着衣角。
“养血堂是我长大的地方。”她说。“我是去祭拜的。”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他顿了一下,“是养血堂的人?”
温小草点了点头。
“但我娘在养血堂不用这个名字。她在养血堂叫——”
话没说完。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砸在墙根摔成两半。一个人影裹着夜风直扑进来,脸上蒙着黑面具,直奔晏寥手里那只盒子而去。
苏尘的刀已经出了鞘。
刀光和对方的短刺撞在一起,火星溅了一瞬又灭了。苏尘没有收刀,反手又是一刀横削过去——对方挡了,挡住了,但脚下退了一步。
苏尘的眼神变了。他这一刀没有收力,对方接住了。此人修为不在苏尘之下。
“晏寥。”
晏寥已经把盒子塞进怀里,从腰带里抽出了软剑。剑身在昏暗的屋子里弹开,嗡了一声。他手腕一抖,剑尖直取覆面人腰侧。
覆面人侧身避开,短刺反撩晏寥的手腕。晏寥收剑快,退了一步,剑又刺了出去。
苏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从侧面劈下来。覆面人架住这一刀,但苏尘的力道压得他手腕往下沉了半分——他脚下一转,卸了力,短刺顺着刀面滑向苏尘的手指。
苏尘收手,避开了这一下。
晏寥的剑又到了。这回他走的是下路,剑尖挑向覆面人的膝盖。覆面人抬腿避开,身形空了一瞬。苏尘抓住这个空隙,一刀横削过去。覆面人往后一仰,刀刃从他鼻尖前扫过。
两人一左一右,把覆面人夹在中间。他接了一刀又一剑,没有退路。
夭夭趁他身形不稳,一拳打向他肋下。那人反手一格把她逼退了一步。
覆面人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温小草。
覆面人的身形猛地一转,一掌朝温小草的方向打了过去。掌风刮过的时候,墙角的破布都被掀了起来。
但有人比他更快。
晏寥挡在了温小草的前面,用自己的后背迎上了那一掌。
掌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后背上。
晏寥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撞在温小草身上。嘴角渗出了一道血迹。
温小草愣住了,看着眼前的人。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尘的刀已经到了。
覆面人那一掌打出去之后身形空了一瞬,苏尘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一步踏出,刀锋从下往上一挑,直取覆面人的咽喉。
覆面人侧身避开刀锋,苏尘趁势追上,一掌打在他胸前。
那人闷哼一声,退了几步。
他看了一眼苏尘又看了一眼屋里的局势——晏寥还能站得住,苏尘的刀已经重新压了上来,再拖下去对他不利。他当机立断,猛地朝门口的方向退去,在门口停顿了一瞬,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