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了。”
苏明远被柳含烟摸了下后脑勺,咧嘴笑了笑,又埋头扒饭。他扒了两口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苏梨,又看了一眼苏棠,说了一句:“你们俩长得真像,一样的好看。”
苏棠得意地抬了一下下巴:“那当然。”
“跟你爹学的,越来越油嘴滑舌。”柳含烟接了一句。苏烈一口气没顺过来,咳了两声。柳含烟面不改色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菜,少说话。下午还有先生留的功课,先做完。”
苏梨坐在苏棠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不太习惯看到一家人这样吃饭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表情。她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盐放得不多,酱油也没搁多少,但吃进去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暖意。她又夹了一块。
苏棠坐在她旁边,一边吃一边说话:“哥,你下午有事吗?要不和我们一起上街?”
苏尘正在夹一块红烧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就不去了。”他说。“还有事情没处理。”
苏棠没有追问,点了点头:“那行吧,我们自己逛。”
苏梨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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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完没多久,苏棠换了一双出门的鞋,拉着苏梨往外走。
苏尘站在大门口,看着两个人跨出门槛。苏棠侧过头跟他说了一声“哥我们走了”,苏梨走在她身后,也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苏尘点了一下头。
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沿着巷子往外走,苏梨穿着苏棠的衣裳,从背后看过去几乎分不出谁是谁。两个人的步子不一样,一个是蹦跳的,一个是稳的,但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带着自己的影子。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苏棠和苏梨的说笑声,已经远了,听不太清。他站了片刻,才转身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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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先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他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油布包裹,打开翻了翻——那两本枪法书在最上面。他把书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夹在腋下,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在正厅东侧,门虚掩着。
苏尘推门进去。
苏烈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翻一本什么册子。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看到苏尘腋下夹着的那两本书,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了。
“坐。”
苏尘走过去,把那两本枪法书放在书案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苏烈看了一眼那两本书,伸手摸了摸封面——那本旧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的招式图解。他摸了两下,没有翻开。
“练了没有?”
“没。”苏尘说。“在天邑局势不明,短刀更隐蔽。”
苏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对。天邑那地方,带把长兵器进出太招眼。”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你去天邑这一趟——碰上明川了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老郑和你说了?”苏烈问。
“说了。”
苏烈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本枪法书上,手指在封面上慢慢地敲了两下。
“那你也知道了——他是我的养子,也是你哥。”
“知道。”
苏烈没有再看苏尘。他看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当年收养他的时候,他才十三四岁。个头不大,但懂事,知道帮忙做事。我那会儿想着,他爹是为我死的,我得把他当亲儿子养。”他停了一下。“后来他跟玄镜司的人走得太近了。我跟他说过几次,他不听。”
他转过头来,看着苏尘。
“他在天邑找你麻烦了?”
这一次是问句。但他的语气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苏尘没有隐瞒。
“他被赵寒收在手下。”他说。“他知道我是谁。”
苏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重,但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压着脾气的节奏。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苏尘说。“就是来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苏烈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书案上的某个位置,像在看那里的一处木纹。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苏烈忽然说。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刚把他从他爹手上接过来的时候,他才这么高——”他伸手在自己腰侧比了一下,“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胆子小,晚上不敢一个人睡。我那会儿想着,他爹替我死了,我得把这个孩子养好。”
他停了一下。
“后来他长大了。练功、读书,都很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