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西街买东西。
在马场门口看见了苏棠。
苏棠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春衫,站在马场大门外的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拎着一只食盒。她看见苏尘从巷子口走过来,举起空着的那只手挥了挥。
“哥!”
苏尘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娘让我送点心过来。”苏棠把食盒往前一递,“新来的厨子做的桂花糕,娘说你肯定没吃过。”
苏尘接过食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码得整整齐齐的淡黄色方块,上面淋了一层薄薄的蜂蜜,在午后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就送个点心?”
苏棠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
苏尘认识这个表情——苏棠有话说,但在犹豫要不要说。
他把食盒盖上:“说吧。”
苏棠左右看了一眼。巷子里没有人,马场的大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刘叔在跟马说话的闷声。她往苏尘那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
“你们今天开学,是不是来了个新生,叫陶夭夭?”
苏尘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清瑶跟我说的。”苏棠说,“她爹是司牧,学堂那边的事她爹知道的比我们快。她说那个陶夭夭的父亲,上个月底去司牧府办过商事备案。做的是药材买卖。”
苏尘没打断她。苏棠说事有个习惯:说到关键处之前总会先铺垫一圈背景。
苏棠又往他这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们家在城中租了个小院,就在东街后头那条巷子里。清瑶说她出门去逛了一圈——她家院子里晒满了药材。而且不是普通的药材,是一些……”苏棠压低声音,“血修常用的那种药材。”
苏尘没说话。
血修药材。一个自称从商的家庭,一个练过功的女孩。
苏棠看着他的表情,补充了一句:“清瑶说她打听过了——陶家是半年前才迁来朔州的,铺子还没开张,名头就先挂上了药材商的旗号。”
半年前?可她说自己是本地人···
苏尘把食盒拎在手里,沉默了几息。
“这话你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苏棠说,“我就跟你说了。”
苏尘点了点头:“先别跟任何人提,包括母亲。”
苏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表情恢复了那种无忧无虑的样子,像是刚才那番话从来没说过一样。
“快回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说,“我先回了,娘等我回去吃饭。”
她转身沿着巷子往外走,鹅黄色的衣角在灰扑扑的墙边一晃就不见了。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只食盒。
药材商。血修药材。从南方迁来。
这三件事单独看哪件都不算异常。但放在一起,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朔州——就值得多留一份心。
第二天一早,文师在课前把苏尘叫到了廊下。
苏尘走出学堂的时候,看见文师站在廊柱旁边,手里捏着一张纸,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
“给你的。”文师把纸递过来。
苏尘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不是什么公文信函——是一张素笺,叠得整整齐齐,没有封口。展开以后,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拿笔的人写的。
写的是:
“世子殿下敬启:
民女陶夭夭,朔州商贾之女。昨日入学,得见世子风采,心向往之。素闻世子品性温厚,学识过人,民女不才,愿与世子结为笔友,以文会友。
若蒙不弃,午休时,可在后院梧桐树下相候。”
苏尘看完,把素笺按原样折好。
“民女不才,愿与世子结为笔友“——昨天才来,今天就能打听到他在这上学,还知道他是世子。笔友是托词,就是找他的人。
文师等他看完,说:“今早塞到我桌上的。大概是不知道你的样子只知道你在这里求学。”
苏尘把信递回去:“老师认为呢?”
“倒是没什么。”文师说,“你是瀚北王世子,想巴结你的多了去了,如果不是院里把你是世子这事瞒着,估计每天都有一堆人围着你转。也不知道这孩子从哪里打听到你的。”
苏尘看了文师一眼。
文师的表情很坦然,像在陈述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但他多补了一句:“你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吗?”
苏尘把信揣进怀里。
“见了才知道。“
文师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学堂去了。
午休的时候,苏尘没有去后院梧桐树下。他坐在学堂台阶的老位置上,掰着馒头吃。
阿离今天带了一盒酱菜——刘叔腌的萝卜条,又脆又咸,配馒头正好。她夹了一条放在苏尘的馒头上,自己咬了一口干馒头,嚼了几下,忽然说:
“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