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待太久。
柳含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他包袱里塞了几件干净的衣裳和一小坛她亲手腌的酱菜。苏烈站在门口,任由她往包袱里塞东西,也不拦着,嘴上却还在念叨。
“够了够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上次你说够了,结果连换洗的衣裳都没带,还是让孙铁柱回来取的。“柳含烟头也不抬,继续塞。
苏烈无话可说,只好闭嘴。
苏明远抱着苏烈的腿不肯撒手,被苏烈拎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放在地上。
“好好听你娘的话。书要背,武也要练。等我下次回来,你要是还背不出那篇《北疆纪要》,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明远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
苏棠站在一旁,行了礼,没说话。苏烈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好好照顾你娘。“
苏棠点了点头。
轮到苏尘的时候,苏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几息。苏尘也看着他,没有回避。父子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几息,谁也没有先开口。然后苏烈从腰间解下一件东西,递到苏尘面前。
一把匕首。
鞘是黑色的牛皮,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刀刃已经开了锋,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刀柄被磨得发亮,握手处的牛皮已经包浆了,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这把刀跟了我十几年,杀过寒渊的斥候,砍过草原上的狼。现在给你了。“
苏尘接过匕首,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刀柄的弧度刚好贴合手掌,像是专门为他打造的一样——但其实不是,是苏烈用了十几年,手掌已经把刀柄磨成了最适合握持的形状。
“记住——刀是用来护身的,不是用来惹事的。“
“记住了。“
苏烈看着他,点了点头,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然后翻身上马。孙铁柱带着几个亲兵跟在后面,马蹄踏起一阵尘土。苏烈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扬鞭,策马远去。
柳含烟站在门口,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风吹动她的衣摆和鬓角的碎发,她一动不动,像一尊望着远方的石像。然后她转过身,冲院子里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苏明远第一个跑了。苏棠也溜了。苏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刀柄上还残留着苏烈手掌的温度,温温热热的。他把匕首收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官道,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接下来的几天,苏尘依然每天去马场。围墙越砌越高,正屋的瓦已经铺好,木匠开始做门窗。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苏烈留下的那句话他一直记着——“老子给儿子花钱,天经地义。“他没有去账房支钱,但每次站在马场的院子里,看到那些新砌的墙、新铺的瓦,总会想起苏烈蹲在基坑边拿起青砖掂量的样子。
苏烈走后的第七天,马场完工了。
围墙全部砌好,比他原来计划的还高了一截——一丈二尺,青砖勾缝,结实得像座小堡垒。正屋翻修一新,门窗换了新的,屋顶铺了深灰色的瓦片,从外面看像一座普通的乡间院落,根本不会有人想到里面别有洞天。刘叔和小六已经把马厩里的草料码得整整齐齐,五匹马也安顿好了。苏尘站在院子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一处遗漏——围墙没有裂缝,屋顶没有漏光,门窗开关顺畅。孙石匠和马木匠各自带着人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刘叔和小六忙活的声响和偶尔的马嘶声。
苏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正屋。
密室也挖好了。入口在正屋的床底下,掀开床板和一层活动的石板,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不宽,刚好够一个人通过,坡度很缓。苏尘沿着台阶走下去,脚踩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下面是一间三丈见方的密室,墙壁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地面铺了地砖,顶上用横梁加固,每隔两步就用一根立柱撑着,走在里面完全感觉不到是地下。他抬头看了看横梁之间的接缝,马木匠的手艺确实细,榫头咬合得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缝隙。
通风也没有问题。他走到密室西北角,蹲下来摸了摸墙根的通风口——暗道从这里斜着向上打通到后院一处假山底下,空气流通顺畅。他在里面待了两个时辰试了试,不闷不潮,油灯的火苗也没有晃动,说明通风量足够。
他站在密室中央环顾四周。青砖墙在油灯下泛着暖色的光,头顶的横梁投下沉稳的影子,脚下的地砖铺得平整,走路没有一丝晃动。孙石匠和马木匠的手艺确实没话说,每一块砖都砌得严丝合缝,每一条缝都勾得平整均匀。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的青砖,声音沉实,下面是实心的夯土。
他站起来,沿着密室走了一圈,用手推了推每一根立柱,确认都牢固。又走到通风口的位置,把手背伸过去试了试——有微弱的气流从暗道里流出来,干燥而通畅。
一切都跟他规划的一模一样。
苏尘从怀里掏出那本薄薄的纳气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