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问:“世子爷,买到了吗?”
“买到了。”苏尘把手里的书亮了亮,“几本杂书,回去看看。”
青萝也没多问,主仆二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出那条巷子的时候,苏尘回头看了一眼。
文汇斋的木匾在午后的阳光下半明半暗。
他收回目光,捏了捏袖中那摞旧书的厚度。
很薄。
但很沉。
回到王府,苏尘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让青萝在外面守着,说想一个人看书。青萝不疑有他,去厨房给他准备点心了。
苏尘关上门,把那摞书放在桌上。
他先把那三本凑数的旧书翻开看了看——确实是破书,一本是残缺的《万象篇》注本,一本是某本诗集的下册,还有一本是账本,记的都是几十年前的陈年旧账。
老头没说谎,这些确实是垫桌角的货色。
苏尘把它们放到一边,拿起了最下面那本。
没有封面的书。
纸张摸上去又薄又糙,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还有水渍和霉斑。岁月的痕迹很明显。
苏尘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没有书名。
没有作者。
没有序言。
第一页就是正文,开篇就是一张完整的经脉运行图。
苏尘的目光落在图上,仔细端详。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张图他看不太懂。
不是完全看不懂——经脉路线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毕竟前世修炼了几十年,对人体的经脉结构了如指掌。
但这张图上的运气路线,和他认知中的任何一门功法都不一样。
它用到的经脉节点,比普通的玄修功法多了将近一倍。而且有相当一部分线路,走的不是常规的经脉通道——按正常的修炼理论,那些地方的元气流通效率应该很低才对。
但这本功法却把它们画成了主干道。
苏尘又翻了几页。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深奥。
功法正文用的是相当古老的文体,比这个时代的书面语要古奥得多。很多词句,苏尘连猜带蒙也只能看懂六成。
他前世曹钦虽然博览群书,但那都是用在权谋和情报上的——翻译古籍这种事,不是他的专长。
更何况,他这一世的身体才十岁,前身读的书本来就少。他能看懂大部分内容,已经是三世记忆融合带来的加持了。
苏尘合上书,闭目沉思。
他能够确定几件事:
第一,这功法的品级至少是中品。
一个最直接的证据:功法中提到的经脉循环路线,覆盖了人体三分之二以上的经脉节点。下品功法的路线覆盖量通常在三分之一以下,中品功法才可能达到这种深度。
第二,这部功法不完整。
书页有明显的缺失——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后面也少了几页。残本。
残本的价值大打折扣,但也不是完全没用。只要前面的入门篇是完整的,苏尘就能先练起来。
第三——
苏尘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旧书。
这东西,和他前世在玄镜司翻阅过的一些档案记载对得上。
那些档案里提到过,有些功法——尤其是经历了战乱和门派更迭的功法——因为传承断裂,会以残本的形式散落在民间。
这些残本就像拼图碎片,只有找到完整的拼图,才能还原出原本的功法。
而眼前这本……可能就是某块拼图。
苏尘没有继续深想。
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参透这本功法的全部奥秘。
但他有一种直觉——
这本功法的来头,绝不简单。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眼前。
苏尘把那本无名功法小心地收好,压在书箱最底下。然后他拿起那本花五铢买的“纳气法“,重新翻开来。
这才是他现在要练的东西。
傍晚,晚霞把窗纸染成了暖橙色。
苏尘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薄薄的纳气法,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
他读得很慢。
不是看不懂——这功法写得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任何一个识字的成年人都能看懂。
他是在品味。
品味一门功法为什么会写得这么“烂”。
修炼的本质是什么?
是把天地间的能量引入体内,淬炼肉身,凝聚元气,打通经脉,最终脱胎换骨。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其复杂。
而纳气法的做法,就是把所有复杂的东西全部砍掉,只保留最核心、最基础的那一小部分。
它的运气法门只有一种。
它的呼吸节奏只有一种。
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