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纳玄尘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章 旧忆(3 / 5)
还是。

    她住在王府西边的小厢房里,不说话,不走出那间屋子。谁来她都不理,像把自己关在一只透明的罩子里——外面的一切她都看得见听得见,但她就是不出来。

    王妃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把完脉,摇了摇头:“身体没大碍,伤在心里。这种孩子,得有人慢慢捂她的心,把冰捂化了才行。”

    可谁来捂呢?

    府里上下,谁都试过了。苏烈去过,王妃去过,嬷嬷丫鬟都去过——全都被那道无形的墙挡了回来。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人影跑到了那间厢房门口。

    是苏尘。那时候他才四五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小褂子,手里攥着一把麦芽糖。他探头往里看了看,发现那个瘦小的女孩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

    他也不怕生,大大咧咧地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叫棠儿是吧?我叫苏尘。我爹说你是来我们家住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女孩不理他。

    苏尘也不在意,把糖放在她面前的窗台上:“这个给你。我娘给我买的,可甜了。”

    女孩不动。

    苏尘就自己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哇,真的好甜。你不吃吗?不吃我吃完了哦。”

    女孩依然没反应。

    苏尘也不恼,就坐在她旁边,一边嚼着糖一边自顾自地说起话来——说院子里树上有个鸟窝,说孙叔答应给他做一把小木剑,说他昨天踩水坑被娘训了一顿。

    他说了大半个时辰。

    女孩一个字都没回。

    但他第二天又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他都来。有时候带糖,有时候带糕饼,有时候空着手就过来坐着说话。说到没词了就安静地坐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我明天再来看你”,拍拍屁股走人。

    女孩从没回应过他。

    直到有一天——苏尘像往常一样跑进房间,发现窗台上那颗几天前放的糖,不见了。

    糖纸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压在窗台的边角下面。

    苏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他没有声张,没有追问。但第二天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颗糖。

    从那天起,女孩开始吃东西了。一开始只是苏尘给的东西——一颗糖,半块绿豆糕,一小片掰碎的白面馒头。她接过去,很小口很小口地吃,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小兽。

    后来苏尘开始拉她出屋。

    “你不能老待在屋里!”他拽着她的袖子往外拖,“外面有太阳!有花!有蝴蝶!比这个屋子好看多了!”

    女孩被他拽得跌跌撞撞地出了门。那是她到王府以来,第一次走出那间厢房。阳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眯起眼睛,那张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种活的颜色。

    苏尘拉着她跑遍了王府每一个角落——后花园的假山,前院的银杏树,厨房后面的菜地。他让她摸花瓣上的露水,让她踩地上干透的落叶,让她站在风里张开手臂。

    女孩不笑。但她的眼睛不再是一口枯井了——井底亮起了一点微光。

    她开始会点头了,会用摇头表示不要了,会在苏尘说话的时候转过脸来看他了。

    然后有一天——苏尘蹲在墙根下看蚂蚁搬家,看得入了迷。嘴里念念有词:“这只蚂蚁好大,它是不是蚂蚁将军?它跑得好快——哎呀它们好像要打架了——”

    说了半天没人应声。

    正要回头——旁边传来一个细细的、怯生生的声音,像风里飘来的一根丝线:

    “哥……”

    苏尘猛地转过头。

    苏棠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蚂蚁。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刚才那一声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苏尘瞪大了眼睛。然后他一下子跳起来,手舞足蹈地喊:“你说话了!你终于说话了!”

    苏棠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苏尘赶紧扶住她,笑得合不拢嘴:“再说一句!再说一句嘛!”

    苏棠抿着嘴不肯说了。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下——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细小如发丝,但裂缝底下是即将涌来的春天。

    从那以后,苏棠就像变了一个人。她开始说话,开始自己吃饭,开始在院子里跑,开始追在苏尘身后喊“哥”。开始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小小的虎牙,整个人明亮得像一盏灯。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个柴房里经历了什么。她从来不提。她只是笑,笑得大大咧咧的,笑得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生来就是这样。

    只有苏尘的前身知道——那个穿鹅黄色衣裙、笑起来有小虎牙的小丫头,不是天生的开朗。是她自己,把那些破碎的东西一块一块拼起来,拼成了现在的模样。

    “哥!”

    一个不满的声音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