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他的心智和毅力超出了命运之囚的预计,竟然从这场虚幻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或者说,从未被迷惑。
然而即便如此,命运之囚仍在做着尝试。
下一秒,林恩所珍视的那些人们——颜卿、苏晚、黎雨棠,甚至还有他的妹妹和好友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骤然浮现在他的身侧。她们的神态是如此真切,眼底满是哀伤,都在竭尽全力的挽留。
“别走.林恩,答应我留下来好吗?”
与伊薇丝特有着相同容颜的正牌女友颜卿,此刻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哀切得令人心碎,“这个世界难道不好吗?有我们有我陪着你啊”
就连他的母亲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眼中含着隐忍的泪光,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声音哽咽:“孩子.这一次,妈妈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就连黎雨棠也一改往日的高冷,上前一步,声音虽轻却格外坚定:“林恩,别走我们都需要你。不只是学姐的身份,更是以一个,不愿你离去的人。”
然而,林恩的目光却并未在她们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
他的视线仿佛越过了她们颤抖的肩膀,穿透了这温馨教室的墙壁,甚至穿破了那层阻隔虚构与真实的、凡人无法察觉的虚无墙壁。
他的眼神清明而冰冷,深处燃烧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火焰。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不再是对这个幻境中的角色言语,而是直接与维系这片时空的至高法则对话:
“出来吧。”
这三个字,再次轻飘飘地落下,却重若千钧。
它们不再是向只存在于故事里的“命运之囚”发出的挑战,而是像一道精准的指令,直接叩问着某个隐匿于幕后的,更为伟大,且更为高维的存在!
于是,在话音落下的刹那——
林恩“看见”了。
并非用眼睛,而是用那历经亿万次轮回淬炼、已然超越凡俗的灵魂本质,触及了那森罗万象背后的终极答案。
无穷无尽的信息、规则、因果与存在的意义,如同浩瀚星河般瞬间涌入他的感知。
他明白了,洞悉了一切。
虽然他面前空无一物,但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祂并非居于苍穹之上,而是存在于故事之外。
对于林恩、对于命运之囚、对于那亿万轮回中的芸芸众生而言,祂是绝对的“外界”。
其存在本身,即是世界之源,亦是诸界终末。
时间于祂,并非是奔流不息的长河,而是一卷可随意铺陈、翻阅、乃至涂改的书册;空间于祂,亦非广袤无垠的疆域,而是掌中可随意迭合、扭曲、把玩的晶莹碎片。
一切因果、所有可能、无穷的命运分支,在祂的视界中,就像是精密的蛛网,清晰罗列,分毫毕现。
所谓的神明伟力、寰宇生灭,于祂而言,不过是字里行间早已定下的标点,缺乏任何惊喜与意外。
祂无需形体,若非要描述的话,便是一切“观察”与“设定”的终极聚合。
当祂将“目光”投注于某个世界时,那个世界便从无穷的混沌概率中得以“确定”,开始按其默许或撰写的规则运转。
而当祂移开“视线”,那世界便如被合上的书页,瞬间归于寂灭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
祂是沉默的编剧,是冷眼的读者,是创生与湮灭无需言说的最终裁定者。
万物在祂眼中,并无贵贱之分,唯有“有趣”与“无趣”之别。
命运之囚自以为是棋手,殊不知连同整个棋盘,都不过是祂案头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具。
此刻,祂正注视着林恩,那并非出于关切或恶意,而更像是一位创作者,在审视自己笔下即将突破牢笼、试图与自己对望的——一个骤然变得极其“特殊”的字符。
异世界所有的神明,包括命运之囚在内,都只是世界里的存在。
而林恩此刻所看见的,才是创造了这一切的真正幕后之人。
其名为,高维俯瞰者。
发生了什么?
对于林恩突如其来的话语,命运之囚感到无比困惑。
与此同时,心中升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感。
因为祂很清楚,此刻身处命运之茧中的林恩,并不是在对他说话。
不仅如此。
“咔嚓.”
在祂的注视下,本该坚不可摧的命运之茧,此刻竟蔓延出了丝丝裂痕!
“不好意思,我先前的说法,似乎有些问题。”
林恩有些疲惫的声音,忽然从命运之茧中传出,仿佛刚才的几秒之内,骤然度过了堪比永恒的时间。
“你并不是我。”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冰冷,“或者说,你只是这个既定故事之中,无数个失败的‘林恩’之一而已,以至于连自己的真名都被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