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下午依萍去了大上海排练。
进了后台,她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听筒,拨了陈家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她开口说得很直接:"麻烦转告陈会长,我是陆依萍,我有几句话想跟他说。"
过了一会儿,陈安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冷不热的腔调。
电话接通了,依萍握着听筒,没有寒暄,开口说得很直接:“陈会长,您好,我是陆依萍。陈明昊的女朋友。”
“有话直说。”那句陈明昊的女朋友让陈安邦心里冷笑,这个陆依萍,又在挑衅他。
“陈会长,有些话我觉得今天还是清楚比较好。”
陈安邦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丝警觉:“你说。”
“第一,我没有缠着你儿子。我们自由恋爱,两情相悦。第二,我从来没想过必须要嫁进你们陈家。第三,你想怎么看我那是你的事,我不会来求你改主意。”
依萍的声音很平,像是早就想好了每一个字该怎么说,“但是——您作为一个商会会长,陈家掌权人,陈明昊的父亲,说我‘上不得台面’,说我‘不三不四’,说我扒着陈家不放。这些事我没做过,我也不想让别人以为我做过。”
陈安邦沉默了几秒,肯定是王雪琴那个泼妇乱嚼舌根,但他不会去解释,他声音沉了半度:“陆小姐,你说你没想嫁进陈家,那我儿子天天往你那儿跑又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觉得他不该来,你该跟他说,不该在码头跟外人说我的闲话。”
陈安邦握着听筒,那根刺又扎进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陆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你跟我儿子在一起吗?”
“以前我确实觉得你身份低。但你唱了那首《满江红》之后,我就不这么想了。你在华懋饭店唱完那首歌,日本人盯上你了,汪家的人也盯上你了。”
“以后你要是还站在台上唱那首歌的时候,日本人要抓你,抓不到你就会抓他。你把他拖下水了。”
依萍安静地听完,然后笑了,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陈会长,你说我危险,我认。但你说我把他拖下水,我不认。他站在我旁边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强迫过他,更没有拉过他。”
她顿了一下:“我们已经加入了救国青年会。我们唱那些歌不是一时冲动,是我们自己想好了才唱的。”
“我们不会退。哪怕这条路上要流血、要死人,我们也不会退。如果这条道路必须要用血来洗,我也愿意,陈明昊也愿意。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如果你可以说服你的儿子,他随时可以退出!”
陈安邦的手攥紧了听筒,“因为你要去做出头鸟,就把我儿子带到那样危险的境地,他要是死了,你拿什么赔?”
“你说我危险,我知道。你说我是出头鸟,我也认。但你儿子不是我拉下水的,是他自己走过来的。”依萍的声音更稳了。
“我会把话跟他说清楚——你爸觉得我太危险,你跟着我可能没命。他自己愿意走,自然会走。如果他不愿意走,他还愿意陪我做这些事,那谁也拦不了我们。你拦不住我,也拦不住他。”
“陈会长,言尽于此,祝你身体健康。”依萍说完,面无表情。
“呵呵!”陈安邦冷笑一声,他坐在书桌后面,攥着听筒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老郑先前送来的消息——她已经加入了救国青年会。
现在她告诉自己,陈明昊也加入了。
他心里不安和恐惧交织……
他该为儿子骄傲的,可是他太怕儿子死了,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他承受不住……
他想起她在华懋饭店唱《满江红》的那天晚上,满堂的人站起来鼓掌,日本人铁青的脸。
他当时就知道这个人会出事,可他没想到她不是被动地“会出事”,她是主动地“往出事的地方走”。
“陆依萍,你——”他开口的时候嗓子发紧,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你说要用血来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死了不要紧,我的儿子呢?陈明昊呢?你有没有想过他?”
“我说了,他会自己选。”依萍的声音很平,“陈会长,你担心你儿子,我明白。但他不是三岁小孩了。他选什么路,那是他的事。你管不了他一辈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陈安邦握着听筒,指节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骂她不知天高地厚,想骂她不自量力,可是她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
他管不了他儿子的腿,也管不了他儿子的心。
他儿子满腔热血,他儿子立场坚定,他儿子不畏惧生死,他该骄傲的。
他儿子这样,他该骄傲的,可是……
他不想失去儿子。
把电话挂断之后很久,陈安邦还坐在书桌后面没有动。
那根刺扎得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