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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日本兵已经盯着他看了半天了——就是那个穿亮片裙子的男学生,他脚趾头从高跟鞋前面挤出来一截,红蔻丹油涂得歪歪扭扭的。
这个破绽,太明显了!
日本兵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手慢慢伸向腰间。
王雪琴躲在门帘后面,看见这一幕,后背的冷汗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看着依萍在台上唱歌,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王雪琴看见她拿话筒的手在抖。
别人看不出来,她看得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群畜生在这里虎视眈眈……”王雪琴脑子里一片空白,后背全是冷汗。
她不能让依萍出事,不能。
她左思右想,急得直跺脚。
然后她看见了大堂角落里那桌客人——几个巡捕房的便衣,今天不当班,在这儿喝酒赌钱,桌上摞着一沓沓的钞票。
其中一个人她认识,姓鲁,以前来找过陆振华的麻烦,被王雪琴发疯拿鸡毛掸子打出去过。
王雪琴咬了咬牙,心一横。
馊主意也是主意。
她偷偷摸到大堂那桌客人旁边,趁人不注意,从桌上“顺”了一大摞钞票。
然后她跑到大门口,把自家保镖鲁七从门后面拽出来,凑到他耳朵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
“去,拿这些钱,去外面把那几个日本兵的车给划了。划得越花越好,别让人抓住。然后往巷子里跑,跑几步就把钱往天上撒。撒完就跑,别回头。”
鲁七瞪大眼睛看着她:“太太,您这是……”
“让你去你就去!快去!”
鲁七咬了咬牙,接过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外面炸开了锅。
有人尖叫,有人喊“强盗”,有人喊“有人砸车”。
日本兵的几辆黑色轿车被划得面目全非,车漆上画满了叉。
满地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路边的乞丐、黄包车夫一拥而上抢了起来,乱成一团。
翻译官从里面跑出来,一看那场面,脸都绿了。
他赶紧跑回日本军官身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日本军官皱了皱眉,挥了挥手,示意几个士兵出去查看。
他自己却没有动,端着酒杯,眼睛还盯着台上。
两个日本兵跟着翻译官出去了,剩下五个还坐在台下。
红牡丹余光扫到,压低声音对依萍说:“走了七个。还有五个。”依萍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唱。
可是没过多久,剩下的那五个日本兵也开始坐立不安了。
其中一个捂着肚子,脸色发青,跟旁边的同伴嘀咕了几句。
另外几个也皱着眉,表情痛苦。翻译官凑过去问了几句,一个日本兵猛地站起来,捂着肚子就往大门口跑——那里有个临时搭的茅厕。
紧接着,另外两个也跟了上去。
王雪琴躲在门帘后面,看见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破山鸡,吃不得一点好的?来这儿就拉稀,真够晦气的。”她眼珠一转,知道机会来了。
她赶紧把鲁七又拽了过来,又叫上老高,压低声音说:“看见没有?那几个日本兵全跑茅厕去了。你们赶紧去,把后面那块板子掀了,把他们全推进粪坑里!动作要快,别让人看见脸。对了,门口不是还有几个乞丐吗?叫上他们一起,推完了就跑,每人赏两块大洋!”
鲁七苦着脸:“太太,这……到时候追究起来?”
“他们缺德,正好让他们好好反省一下,你去不去?不去我扣你半年工钱!”
鲁七没再废话,拉着老高,又叫了几个乞丐,趁着混乱摸到了茅厕后面。
茅厕是用几块木板临时钉起来的,中看不中用,后面还没有砖围挡。
那几个日本兵正蹲在里面,一个劲地哼哼。
鲁七一招手,几个人一起用力,把后面的木板猛地一推——“扑通扑通扑通”几声巨响,紧接着是鬼哭狼嚎的惨叫。
日语骂声、拍水声、挣扎声混成一片,臭气熏天。
那几个日本兵全掉进了粪坑,满身屎尿,爬都爬不上来。
鲁七和乞丐们撒腿就跑,消失在巷子里。
翻译官听见动静跑出去一看,差点没吐出来——几个日本兵在粪坑里挣扎,浑身臭烘烘的,狼狈不堪。
他手忙脚乱地叫人去捞,自己捏着鼻子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日本军官等了一会儿,不见士兵回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站起来,酒杯往桌上一顿,大步往外走。
翻译官赶紧跟上去,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君,那几个兵……他们……全掉进厕所里了……”
日本军官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走到大门口,看见那几个被捞上来的士兵浑身湿淋淋臭烘烘的,在夜风里冻得直哆嗦,气得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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