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台机器——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不会思考的机器,不会感觉的机器。
那样活着确实是十分容易的,毕竟那样活着也不用想谁对谁错。
但就那样活着,可吉田的母亲抱着那袋米的时候,吉田的心理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发酸的感觉呢?
母亲吃药之后咳嗽轻了的时候,他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一切都是收买,吉田为什么会越来越在心里希望它就是真的呢?
吉田把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在眼前。
黑暗中看不清手的轮廓,但他知道那双手做过什么。那双手给飞机装过炸弹,那双手搬过弹药箱,那双手没有打过人,但也没有拦过打人的人。
他想起母亲说的那句话——“你变了。”对,他变了。
吉田自己也感觉到了。
以前他脑子里只有“应该”和“不应该”,现在他脑子里多了“对”和“不对”。
这两种东西不一样。
他以前是真的没有意识到。
吉田把手放回被子里,侧过身,面朝墙壁。
墙上那层旧报纸的翘边还在,黑乎乎的一条。
他看着那条翘边,慢慢地,眼皮开始沉了。
他想,明天再说吧。
明天再想。
那张空白的纸还在口袋里,他还没有画。
他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画。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高桥让他画那张图的时候,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我拒绝。”。
那个声音很小,但吉田就是切切实实的听到了。
他闭上了眼。
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檐下那个磕碰的声音也停了。
屋里很静,只有母亲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的。
吉田的呼吸慢慢变缓了,变深了。
他的手指松开,搁在枕头旁边,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