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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进来!"
二郎已经冲到了那个半地下储物室的入口,正弯着腰把一块挡在门口的破木板掀开。
大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几乎是扑着钻进了那个低矮的洞口。
他刚把上半身探进去,背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热浪从他头顶上掠过,把他的帽子掀飞了出去。
二郎一把拽住大郎的腰带把他整个拖了进来。
两个人滚进储物室的地面上,大郎的后背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他呲了一下牙,但耳朵里全是持续的嗡嗡声和此起彼伏的爆炸闷响。
储物室里已经挤了十几个人。
角落里蹲着几个满身灰土的士兵,有人脸上有血迹,有人两手空空连枪都没来得及拿。
一面墙边靠着个受伤的,大腿上裹着一圈脏布,布被血浸透了颜色很深,他面色苍白地靠在墙上,嘴唇一直在哆嗦,但没有出声。
储物室的天花板很低,人站直了会碰到顶,所有人或蹲或坐挤在一起,在每一次爆炸传来的震动中集体缩一下脖子。
外面的炮弹在炸,一直在炸。
大郎靠着墙坐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喘一口气都感觉肺里吸进去的全是灰尘和硝烟。
他伸手摸了一下头上的帽子位置,摸了个空,帽子没了,后脑勺的头发上粘着碎泥块和沙石。
他摸了摸胸口——暗兜还在,大郎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二郎缩在他旁边,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许久之后,外面的炮声终于开始变化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铺天盖地的不间断覆盖,间隔逐渐拉长了些,每一发之间的空隙变得可以数清楚了。
但落点更精准了,大郎能从隔墙传来的震动方向判断出炮弹正在往城区的更深处延伸,他们在沿着汉城的主干道往南推进,从北面一路犁过来,一条街一条街地清。
大郎靠在墙上,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正在往外渗血珠,大概是刚才被碎砖划的,他之前根本没感觉到疼,现在看见了才觉得火辣辣的。
储物室里有小声的啜泣声传出来,来自墙角的一个年轻士兵,看着也就十八九岁,脸上一道血痕从额头拉到下巴,分不清是伤还是灰。
他的嘴唇在抖,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了两道浅沟,但没有哭出声来,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郎没有看他。
大郎的目光落在储物室的出口方向。
那扇破木板门现在还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外面灰红色的光在一闪一闪地跳着——是燃烧的建筑在发光。
热空气从门缝往里灌,带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硝烟味。
二郎的抖动逐渐平复了一些,他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看了大郎一眼。那一眼大郎读懂了——和从前在鸭绿江边上、在撤退路上、在每一次死里逃生之后的眼神一模一样。
"等炮停了就走。"大郎悄悄地对二郎说。他的声音在持续的耳鸣中听起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在说话。
二郎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李二柱冲过城墙缺口之后的第一脚踩在了一片碎瓦上,脚底滑了一下,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重心。
他面前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街道,宽度大约能并排走两辆马车,但此刻街面已经完全变了形——路面上散落着炸碎了的沙袋和木料,两侧的房屋有的还在燃烧着,橘红色的火舌从破窗户里往外卷着,把烟雾染成暗黄色。
整条街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热浪一层一层地扑在脸上,烤得李二柱的皮肤有些发紧。
"三班,靠左!二班,靠右!逐屋清!"
排长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被热浪扭曲了一些但指令依然清晰。
李二柱立刻往左侧靠过去,贴着街边的墙根猫腰前行。
他身后跟着同班的三个战士——一个叫赵大成的老兵,一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小刘,还有一个外号叫大王的壮汉,长得敦实,扛着一挺轻机枪。
他们经过第一栋楼的时候,门板是半开的。
李二柱朝赵大成打了个手势,赵大成会意,端着枪从门缝侧身探进去,不到两秒钟就缩回来了,朝李二柱摇了摇头——空的。
第二栋楼就没有这么安静了。
李二柱刚走到门口,从二楼窗口"啪"地射下来一颗子弹,擦着他左肩的衣料飞过去,打在身后的碎石堆上,"啾"的一声弹开了。
李二柱猛地往旁边一滚,背撞在一截矮墙上,同时听见大王的机枪已经响了——哒哒哒哒,短促的三发点射,子弹朝着二楼窗口压过去,打得窗框的木屑四溅,缩在窗口后面的枪口不见了。
"手雷!"
赵大成喊了一声。
李二柱从腰间摘下一颗手雷,拔掉保险,朝二楼的窗口甩了进去。
那颗手雷划了一道弧线穿过燃烧的窗框,落入室内,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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