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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知工厂被毁后的第三天，听风斋恢复了日常。但“日常”不一样了。因为林砚会疼了，会恨了。他不再是一个空壳，他是一个人。
“林砚，你手还疼吗？”
“不疼了。但心在疼。”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被抽了心的人。他们还在空着。”
“能救吗？”
“能。用情感编织。把碎片还给他们。”
“碎片在哪？”
“在collector那。他收走了。”
“他会给吗？”
“会。因为他也在意。”
collector来了。他提着一个箱子，箱子里是那些玻璃罐——蓝的，红的，绿的，黄的。
“林老板，碎片带来了。”
“谢谢。”
“怎么还？”
“用情感编织。把碎片送回主人身体里。”
“需要代价吗？”
“需要。我的记忆。”
“你还有记忆吗？”
“有。借来的。”
“借来的也要还。”
“还不了。因为他们住在我心里。”
collector沉默了。
“林老板，你和你父亲一样。”
“哪里一样？”
“都爱扛。”
“扛不动也要扛。”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
他看向苏婉。
collector也看向苏婉。
“林老板，我帮你。”
“怎么帮？”
“我用我的记忆。我有收藏。”
“不用。你的收藏是你的。我用我的。”
“你的不够。”
“够。因为我有36个人。”
林砚翻开账簿。
“无字，启动‘情感编织·归还模式’。”
需额外代价。
“什么代价？”
林砚的一段记忆。每个碎片一段。
“我同意。”
确认。
纸页上，浮现出一张网。网的中央是那些玻璃罐，网的边缘是林砚的借来记忆——金色的，很弱，但还有。他把记忆织成光点，一个一个投进罐子里。罐子亮了一下，然后暗了。碎片活了。
“林砚，你忘了什么？”
“忘了……慧空为什么扫叶子。”
“为什么？”
“不记得了。忘了。”
“那你还给他。”
“还不了。用了。”
“那他怎么办？”
“他再扫。叶子还会落。他扫了一千四百年，不差这一帚。”
他笑了。她也笑了。
collector把罐子装回箱子。
“林老板，我去还碎片。”
“好。”
“谢谢。”
“不客气。”
collector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
“林老板，你疼吗？”
“不疼。”
“你骗人。”
“骗不过你。”
“因为我是母亲。母亲知道孩子疼。”
方敏走过来，握住林砚的手。
“林老板，你和你母亲一样。”
“哪里一样？”
“心软。”
“心软不是缺点。”
“是缺点。因为心软会疼。”
“疼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在乎。”
方敏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你长大了。”
“谢谢。”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后院，茉莉花开了满树。
蝴蝶飞来了，停在花瓣上。
蓝色的，很亮。
循环不息。
心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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