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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北疆,风烈如刀。
当落安城内暖风渐收、落日西斜之时,西梁广袤的边境荒原上,早已是寒雾沉沉、暮色四合。连绵的戈壁荒岭寸草萧瑟,北风卷着碎雪砂砾横扫四野,吹得戍边旌旗死死绷直,发出紧绷的猎猎声响,处处透着铁血北疆只有的凛冽肃杀。
数日之间,西梁全境新政雷霆落地,轰轰烈烈的肃政风暴席卷举国州县。
陆衍铁腕清腐、丈量田地、裁汰冗兵、安抚流民,朝堂勋贵收敛跋扈,地方官吏不敢懈怠。短短半月,西梁积弊被层层刮除,虚空的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回补。
曾经外强中干的北疆强国,正在这场冷酷的自我革新中,一点点磨去腐朽,重铸筋骨。
西梁王城,入夜之后大殿灯火依旧通明不灭。
陆衍褪去白日处理政务的肃穆疲惫,一身简洁玄色劲装,独立殿中,案前堆叠着各地新政落地的回报文书。他不再是往日那个日日筹谋征战、算计列国的枭雄,眉眼沉敛,心性沉稳,昼夜深耕内政,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暗卫快步踏入大殿,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神色凝重。
“大王,落安传书,跨境密报。”
陆衍眸光微抬,指尖接过信函,拆开阅览。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字字列明晋国暗谋始末。
晋国私纳西梁逃官、失势勋贵、边境残部,收纳一众亡国余孽盘踞晋西边境,借西梁旧人身份熟悉北疆局势,暗中资助细作潜入落安,制造市井动乱、挑拨民心、破坏通商秩序,妄图搅动南北时局,坐收渔利。
信函末尾,沈彻言辞克制,不问责、不挑衅,只一句平稳叙说:边境余孽流窜勾连,祸乱四方,望西梁自清门户,共守通商盟约。
通篇无半分咄咄逼人,无半分强势施压,却字字通透,句句点破要害。
看完信函,陆衍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捏紧信纸,纸面褶皱层层堆叠。
他眼底没有恼怒,没有难堪,唯有一片刺骨的冷寂。
他在国中呕心沥血、刮骨疗毒、重塑根基,日夜不休只为稳住西梁国运,肃清百年积弊。
可他朝中被淘汰的腐朽余孽、被清洗的贪腐官吏、被废除的世家势力,竟转头逃窜晋国,苟延残喘,勾结外敌,私下作乱,祸乱时局,玷污西梁国运,拖累北疆大局。
可笑,可恨,亦可耻。
“孤在国内肃政,为国除腐。”
陆衍声音低沉冰冷,回荡空旷大殿,带着彻骨寒意。
“这群蛀虫,转头便投靠外敌,借外人之地,乱天下之局,毁孤新政根基。”
暗卫垂首不敢言语。
陆衍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杀伐决然,沉淀多日的铁血戾气,此刻再度翻涌,却不再是对外争霸的偏执,而是对内清孽的冷酷。
“传孤王令。”
他沉声开口,字句铿锵,雷霆落地。
“第一,即刻划定晋西边境禁区,封锁所有边境通道,严禁一切西梁流亡旧部踏足边境半步,但凡滞留不归、盘踞境外者,尽数列为叛贼余孽,永不归朝。”
“第二,抽调三万精锐边军,进驻晋西防线,全线清剿盘踞边境的流亡旧部、残兵余孽。不招降、不姑息、不留活口,连根清扫,寸草不留。”
“第三,遣使赴晋,当面问责晋国君主。西梁容你通商共存,你却私纳我国叛臣、蓄养祸乱、暗挑纷争。限晋国三日之内,交出所有收留的西梁叛官旧部,尽数驱逐出境。”
“敢隐匿一人、包庇一党,便是公然撕毁盟约,挑衅西梁国运,北疆铁骑即刻压境,踏平晋西边关。”
一连三道王令,字字铁血,毫不留情。
此前陆衍罢兵休战、深耕内政,是为固本重生,不代表他失了枭雄杀伐、丢了北疆锐气。
他可以对自己狠心肃政,可以对国民温柔安民,却绝不姑息叛臣投敌、余孽祸乱国家、小国欺瞒。
暗卫领命,即刻转身疾驰而出,王令连夜快马传至边境军营。
半个时辰不到,西梁晋西边境,数万精锐铁骑连夜集结。
甲胄寒光映着夜色,战马嘶鸣震彻荒原。连日休整淬炼的西梁精兵,褪去往日征战的浮躁,只剩精锐肃杀、令行禁止的铁血气质。
夜色之下,大军开拔,直奔晋西边境盘踞的流民山寨、残部据点。
那些依靠晋国庇护、苟延残喘的西梁旧勋、贪腐官吏、闲散残兵,本以为躲在晋国境内,便可安稳避祸、暗中作乱、伺机反扑。
他们仗着熟悉西梁内政军务,暗中给晋国献策,挑拨南北局势,妄图借列国之手颠覆新政,重回朝堂掌权。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陆衍的清算,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此之彻底。
荒原之上,铁骑合围,火把燎原,照亮整片边境山野。
西梁将领立马横刀,声震四野:“大王有令,肃清叛孽,以正-国运!所有流亡叛党,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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