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归玄最后走入院中,一身青衫带着夜露寒气,手中捧着审讯死士的卷宗:“百余名西梁死士审讯完毕,挖出潜伏在其余四国境内的西梁暗线名册,尽数整理妥当,可遣人分送楚、越、秦、晋四方,作为互通交好的信物。”
沈彻接过卷宗,随手放在石桌上,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安排后续诸事。
“第一,妥善处置被俘死士,不滥杀,不酷刑,首恶按律流放北疆荒塞,其余无重罪者,甄别后遣送出境,交还西梁,彰显我方容人之量。”
“第二,将西梁暗线名册分送四国,以此稳固彼此交好的盟约,打消列国顾虑,打通四方商贸通路,互通粮谷、器械、海盐、药材。”
“第三,解除全城一级戒备,恢复市井正常秩序,儒门继续普及乡规教化,墨家全力屯田兴工,法家规整基层吏治,趁着边境安稳,全力夯实民生根基。”
三人齐齐躬身领命,各司其职离去。
院中只剩沈彻与陈禾二人,天边晨光越来越亮,驱散整夜浓稠的夜色。
陈禾望着远处缓缓撤退的西梁兵马,轻声感慨:“陆衍手握数十万铁骑,一度布下天大合围,到头来不战自退,这般结局,任谁也预料不到。”
沈彻抬眸望向初升的朝阳,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平和的笑意。
“兵戈只能压制一时,人心方能安定一世。”
“陆衍执念于霸业征伐,困在厮杀算计之中,才会步步出错。我们所求从不是打败谁,只是守住这片安稳烟火,走出一条能终结乱世的路。”
晨光铺满整座落安城池,街巷之间渐渐响起百姓早起劳作的声响,商贩开市,农户下田,学宫传来朗朗书声,一派平和兴盛景象。
城外联军尽数散去,列国暗谋彻底平息,笼罩落安许久的风雨,终于全数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