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活困死所有人!”
“我懦弱、我怕事,我默许了这一切,眼睁睁看着同乡惨死,背负一身罪孽活了数十年。这座矿坑,是我的心魔,也是我欠所有人的债。”
字字沉重,落地无声。
众人全然愕然,没人知晓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老兵,心底藏着这般沉重的过往。
“今日我护矿坑,不是立功,是赎罪。”老石抬头,眼底通红,“就算埋在里面,我也心甘情愿。”
话音落,他不等众人阻拦,俯身捡起绳索、凿石工具,侧身钻进摇摇欲坠的矿坑通道,孤身踏入黑暗险境之中。
坑外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头顶碎石不断坠落,裂痕咔咔作响,每一秒都伴随着塌方的致命风险。一个孤身赎罪之人,一座濒临崩塌的矿坑,一城百姓最后的生路,尽数系于他一人之手。
而城外,北军主营。
细作身死、坑道被损的消息如期传回,萧承泽望着落安县方向,嘴角勾起阴冷笑意。
“细作虽死,坑道已损,矿坑取水至少拖延三日。”
“三日无水,田间青苗尽数枯死,城内饮水彻底耗尽,人心必然彻底崩盘。”
大王萧承凛指尖敲击桌案,抛出此前埋下的终极伏笔,沉声下令:“即刻传信京畿残部,按密信约定,三日后起兵佯动,牵制朝廷主力。”
“待落安县缺水内乱、力竭崩溃之际,我们南北夹击,一举踏平,不留后患。”
外有大军锁水、南北夹击的绝杀布局,内有矿坑崩塌、人心撕裂、死士暗毁的层层内患。
落安县的绝境,至此彻底抵达顶峰。
沈彻立在坑边,头顶是燥热枯涩的烈日,身前是生死未卜的矿坑,身后是争执不休、濒临溃散的万民。
他抬手拭去额角细汗,眸光愈发澄澈冷定。
北王想用水困崩城、用暗患毁根、用后手绝杀。
可他们不懂,绝境赎罪之人最无畏,绝境同心之城最不死。
“全员待命,加固坑口、备好引水器械。”
“今日,我们既要守住这道暗水生路,也要守住这座城最后的人心。”
时间一寸寸流逝,日光毒辣,晒得干裂的土地蒸腾起滚滚热气。
城内的喧闹争执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焦灼。守井的村民不再拦人,却死死盯着干涸的渠田,眼底是无尽的绝望;求水的百姓垂手而立,再无争执力气,老小干裂的嘴唇、孩童嘶哑的啼哭,响彻街巷。
所有人的希望,都拴在了漆黑无声的矿坑之中。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矿坑内偶尔传出凿石的脆响,混着岩层开裂的惊悚咔咔声,每一次响动,都揪着场外所有人的心脏。碎石不断从坑口弹出,尘土滚滚外溢,可见内部震动愈发剧烈。
“撑不住了……这裂痕扩得太快……”一名老石匠望着坑口蔓延的裂纹,声音发颤,“再耗下去,整座矿洞必定塌死里面的人!”
陈禾手按刀柄,指节泛白,数次想带人冲坑支援,都被沈彻抬手拦下。
“进去只会添乱,加速塌方。”沈彻目光死死锁着矿坑深处,语气沉稳,“信他。”
就在众人心态濒临崩溃、不少百姓低头默哀,以为老石必死无疑之际——
轰隆!
矿坑深处传出一声沉闷震响,不是崩塌的轰鸣,是巨石归位、岩层卡紧的厚重闷响!
下一秒,细碎的流水声穿透黑暗,清晰传来。
哗啦啦——
清冽的水声越来越响,干枯多日的湿润气息,顺着坑口扑面而来。
“水!是活水!暗河通了!”
一名少年民夫失声嘶吼,声音冲破死寂。
众人瞬间抬头,眼底死寂尽数褪去,光亮骤然重燃。
片刻后,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冲出矿坑。老石满身灰土、衣衫破烂,肩头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掌心磨得见骨,却死死抱着一块封堵裂隙的厚重岩块,嘴角挂着淋漓鲜血。
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通路……稳住了!暗河水……通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软,直直晕厥倒地。
全场震动,无人喧哗,唯有急促的呼吸与热泪滚落之声。
无数百姓瞬间红了眼眶,方才争执对立的隔阂,在这一线活水、一身鲜血面前,碎得彻底。
医护民夫立刻冲上前救治老石,而矿坑之内,清澈的暗河水顺着疏通的通道缓缓涌出,顺着提前挖好的简易沟渠,蜿蜒流向干枯的城郊良田,流向缺水的街巷民居。
枯焦的青苗得以浸润,干裂的土地重焕湿润,濒临渴死的牲畜低头饮水,伤营终于有清水换药清洗。
绝境活水,逆转生机。
可沈彻的神色,并未半分松懈,反倒骤然冷沉。
因为就在暗河出水的那一刻,苏晚敏锐捕捉到了异样,低声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