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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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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县父母,敢辱忠良(3 / 4)

    一声跪地认罪,碾碎了全场所有官威与架子。

    堂堂一县父母官,掌一方生杀、管万家民生,今夜在自己的地界、自己的兵卫面前,当众俯首认罪,颜面尽失,威严崩塌。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他官袍翻飞、发丝凌乱,满身只剩狼狈与惶恐。

    周遭所有巡卫兵卒、随行差役,见状无不大气不敢喘。人人心知,今夜之事早已翻转,他们不是秉公办案,而是助纣为虐、仗势欺人,险些犯下抗旨重罪。

    沈彻立在原地,素衣孤影,沉静如山,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清冷公允。

    他没有半分快意,更无半分恃权凌人。

    沙场杀伐多年,他从不爱欺凌弱小、不喜折辱旁人,可今日这群人身居官位、食民脂膏,却甘愿做权臣爪牙,以私怨乱国法,以权势欺忠良,绝不可轻纵。

    沈彻垂眸看着跪地颤抖的周承业,声线平稳,却字字如铁,落地有声:

    “你知何罪?”

    周承业额头紧贴冰冷尘土,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下官……下官偏私护亲、纵容恶徒、徇私枉断、擅扰忠良,罔顾国法、辜负圣恩,听信私言、败坏吏治……罪该万死!”

    一连串罪名脱口而出,每一句都是他无法辩驳的实情。

    事到如今,他再不敢有半分狡辩,更不敢搬出首辅名头、仗势求饶。

    他彻底明白,张临渊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保他。

    首辅身居中枢、权倾朝野,只需一纸轻描淡写的密令,便可让地方官吏冲锋陷阵、替他作恶,事成则首辅得利,事败则地方背锅、弃子殒命。

    他今夜,便是那枚随时可弃、用来试探、用来磋磨忠良的牺牲品。

    一旁的赵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想要悄悄遁走,不敢再停留半步。

    “站住。”

    沈彻淡淡二字,不高不低,却如枷锁锁死其身。

    赵奎身形骤然僵死,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往日的嚣张跋扈、蛮横狂妄尽数消散,只剩痛哭流涕的求饶:

    “沈……沈大人!小人知错!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是小人鬼迷心窍、仗势欺人,求大人开恩、饶小人一条狗命!”

    他磕头不止,额头磕破尘土,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地头蛇的蛮横气焰。

    沈彻漠然俯视,无半分怜悯:“你横行乡里、欺压行旅、私占驿站、寻衅滋事,倚仗亲眷权势,鱼肉一方百姓。”

    “往日你欺凌乡民、无人敢言,今日撞在我眼前,便是你的报应。”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一众僵立原地、手足无措的县衙兵卫,冷声吩咐:

    “将赵奎拿下,枷锁加身,就地收押。”

    一众兵卫不敢违抗圣令持有者的指令,哪怕县令就在眼前,也无人再敢迟疑,立刻上前锁拿赵奎。

    铁锁缠身,冰凉刺骨,赵奎绝望哀嚎,却再无一人为之求情、为之撑腰。

    随后,沈彻目光重新落回周承业身上,开始逐一清算,条理清晰、句句秉公:

    “第一,你身为县令,受人私令、干预公务,不以国法为准、而以权臣心意为准,败坏吏治,此为渎职大罪。”

    “第二,你纵容亲眷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知情不报、包庇纵容,失父母官之本心,失守一方之职责。”

    “第三,不问是非、不查曲直,颠倒黑白、欲治无罪之人,徇私枉断、滥用官权,视律法如儿戏。”

    “第四,明知我持圣谕保全、身负忠名,依旧刻意刁难、带兵围堵,险些酿成抗旨大祸。”

    四条罪责,条条属实、桩桩有据,无半分夸大、无半分构陷。

    周承业伏跪在地,浑身颤抖,无言辩驳,只能连连叩首:“下官认罪,甘愿受罚!”

    沈彻眸光沉静,不挟私怨、不泄私愤,只依公道行事:

    “我虽已辞官归田,不掌朝堂权责、不司监察律法,可我手持御赐忠良令,可直达天听、可据实奏报。”

    “今日你所有所作所为,我会一一记录、据实上书,呈递陛下、报备吏部。”

    “你之罪责,交由朝堂律法定论,不由我私审、不由我私罚。”

    他从未想过以权压人、以私怨定人罪,哪怕对方百般欺辱,依旧恪守分寸、谨遵国法。

    这便是忠良风骨,是庙堂最缺的秉公之心。

    周承业听闻此言,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若是沈彻私下惩戒,他尚可事后上下打点、周旋补救;可一旦直达圣听、录入官档,便是铁案如山、再无回转余地。

    革职、罢官、追责,已是最轻下场,重则流放贬黜、累及家族。

    夜色更深,月色清冷,洒遍满场跪地官吏、肃立兵卫。

    沈彻环视全场,声音清亮,传遍村口每一处角落:

    “我今日再说一遍。”

    “我卸甲归乡,不求功名、不求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