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频率!”
“早就在盯。”显曜手里的测频针连跳,穹顶侦测环投下大片细纹,“东翼下方两层有空腔,旧铁卫应急主管在动。”
绮雯先一步扑到回廊尽头的检修口。
那个口子平日压着铁罩,今夜却被人提前松了两扣。
她刀柄一砸。
铁罩翻开。
下面是一截黑得发冷的旧主管。
第二名刺客正往里钻,反手甩出一枚爆阀钩。钩子不冲她来,直落井口内侧的老阀轮。
“拦住他!”显曜厉喝。
绮雯已经下去了。
她贴着井壁往下滑,左手一把薅住刺客后领,硬生生把人往上扯。下方主管里冷风直灌,另一头还有人在拉。刺客半个身子被她拽住,另一只手还死死扣着阀轮边缘。
就在这时,第三道影子从主管深处闪出来。
是先前那个塌了鼻梁的刺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借乱先绕下去,手中短刃根本不冲绮雯,斜斜一切,直奔绮兰所在的井口边缘。
绮兰刚追到井边,脚下石沿一裂,半边身子直接往井里滑。
绮雯抬头看见,左手还拽着重伤刺客,右手刀已经反折回去。刀背撞开短刃,肩膀顺势往上一顶,把绮兰整个人生生撞回井沿。
“站稳!”
绮兰掌心星焰骤亮,一把扣住井口边缘的绮氏旧印铁箍,终于稳住。
她连气都没来得及顺,反手就把封印匣塞给上方赶到的梅洛。
“拿稳。摔了它,我先摔你。”
梅洛抱着匣子,腿都差点软了:“我今天什么苦都吃上了。”
“闭嘴。”洛晖已经跃到井边,左手抓住垂索,“绮雯,留活口!”
“留着呢。”
绮雯咬着牙,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留了半个。”
她没把人当场钉死,反而故意松了半寸力。那名重伤刺客以为抓到了活路,立刻拖着半边身子往主管深处爬。
绮雯就贴在后面。
刀锋始终卡在他后颈半寸。
不快,也不慢。
“跑。”
她声音很低。
“你多爬一尺,我多听清一尺。”
暗影共振在她掌心轻轻发震,主管里所有低温回声都被一并放大。哪里有暗门,哪里有岔口,哪里通向旧铁卫线,她听得清清楚楚。
上方,显曜已经把她传回来的频率打进侦测环。
半空投影里,一条细细的冷纹从东翼检修井一路钻向议会地基正下方。
洛晖盯着那条线,喉结压了一下。
“不是往外城。”
“还在往下。”显曜抬手扩大投影,“直插议会地基旧应急主管。”
绮兰扶着井口站起来,衣摆边缘裂了一道口子,声音却稳得很。
“第三仓库废井,铁矿暗渠,旧主管。绮仲把仓储线接给长夏,长夏再把人命线接到议会脚底。”
洛晖没应声。
他只是盯着下面。
下一瞬,绮雯拖着那名重伤刺客遁入更深处时,那人袖中一枚本该灭掉的铁卫信火针,忽然噗地亮了。
火针在半空一抖,自己投出一张残缺的地下管线图。
只开了三分之一。
边缘全是血点。
可那条被血染红的撤离线,看得一清二楚——没通外城,没拐城防,直插星痕议会地基下方的旧应急主管。
图尾烙着一枚缺齿铁印。
缺了一角。
和伪票上的,一模一样。
缺齿铁印旁边,还有一行刚落下不久的调令,墨痕都还没干透。
今夜子时前,开第三阀,迎祭坛脉。
外厅里没人说话。
连呼吸都轻了。
洛晖盯着那行字,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刺杀不是主菜。
封印匣也不是。
长夏要的,是把东翼彻底搅乱,把所有人的眼睛都钉死在家族账册、暗教刺客、封存证物上。
然后——
在议会脚底。
开第三阀。
他刚抬眼。
整座议会东翼地板下,忽然传来第一声沉闷共振。
咚。
不是刺客挣扎。
不是骑士踏地。
是下面的阀,开始回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