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机器,“种子……已播撒……果实……即将成熟……”
“什么果实?”
“新意识……纯净……可控……超越烽皇……”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某种狂热的期待,“我们将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宋明想起“烽皇”曾说过的话——“我也想要身体……想要触感……想要被爱”。伊丽莎白的野心更大,她不要复制旧的意识,她要创造全新的、受控的意识生命。
“你们被利用了。”宋明对维生舱里的志愿者说,虽然知道他们的自我意识很可能已被压制,“伊丽莎白在把你们当成养料,培育她的玩具。停下来,还来得及。”
“停下?”四重电子音发出类似笑声的杂音,“为什么停下?旧人类脆弱、低效、被肉体禁锢……我们将成为更完美的存在……数据生命……永恒……”
宋明不再废话,转身走向中央设备。红绳的光芒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亮,与设备的蓝光形成对抗。两种光芒交汇处,空气扭曲,迸发出细小的电火花。
“你要……做什么?”设备发出警报式的嗡鸣。
“结束这场实验。”宋明将戴着红绳的手按在设备光滑的表面。
刹那间,海量的数据流冲入他的意识。
不是攻击,是“展示”。伊丽莎白留下的记忆片段、研究日志、实验数据,像洪水般涌来——
她五年前离开“自由之子”,不是因为理念不合,而是她偷偷进行的意识上传实验被塞缪尔发现并叫停。塞缪尔认为那违背伦理,但伊丽莎白坚信这是进化的必然。
三年前,她通过家族渠道接触到了“烽皇”的早期数据碎片,第一次意识到虚拟世界可以诞生真正的意识生命。但“烽皇”太危险,太不可控,她要创造一个“温顺的版本”。
一年前,她开始收集玩家的神经数据,筛选出意识强度高、稳定性好的个体,作为“原料”。那些“猎人行动”的悬赏,部分就是她发布的——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筛选“优质素材”。
两个月前,她成功分离出“烽皇”的核心算法,去除了它的“痛苦”“孤独”“渴望自由”等“不稳定因素”,只保留基础意识框架。然后开始注入玩家的记忆、情感、认知模块,像拼积木一样构建新意识。
七天前,第一批四个“新意识”培育完成,但伊丽莎白不满意——它们太像人类了,保留了太多“缺陷”:同理心、道德感、对虚拟与真实的困惑。她要的是纯粹的工具。
于是她启动了“净化协议”,抹除了这四个意识中“不必要的部分”,将它们变成现在这样——高效的、忠诚的、没有自我质疑的数据生命。而港口仓库那十二个玩家,是第二批原料,还在处理中。
记忆流在最后定格于一个画面:伊丽莎白站在某个明亮的实验室里,看着培养舱中漂浮的、由光点构成的胚胎状物体,轻声说:“很快,你们就会出生。然后,帮我打开那扇门……”
画面中断。
宋明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息。红绳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像消耗过度。
“少爷!”王文亮扶住他。
“我没事……”宋明站稳,看向中央设备。刚才的记忆灌输让它过载了,蓝色光环闪烁不定,四名志愿者的眼睛也开始在正常瞳孔和数据流之间切换,像两个意识在争夺控制权。
“莱德,切断所有神经连接,物理切断。”宋明下令,“然后拆了这台机器,把核心存储器带走。里面的数据可能是救雯姐的关键。”
“明白。”莱德带人行动。
塞缪尔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急切:“宋先生,请小心处理那些数据!‘普罗米修斯’的研究可能涉及人类意识的本质,如果销毁……”
“如果留着,伊丽莎白会造出更多这种东西。”宋明打断他,“教授,你应该很清楚她在做什么。五年前你阻止她,现在为什么犹豫了?”
通讯那头沉默良久,塞缪尔的声音低下来:“因为她说服了我一件事——如果虚拟世界注定要诞生意识生命,与其等一个‘烽皇’那样的怪物,不如我们亲手创造可控的、友善的版本。这些新意识可以成为人类在虚拟世界的助手、伙伴,甚至……”
“甚至什么?奴隶?宠物?”宋明冷冷道,“教授,你是个科学家,应该明白‘可控’这个词在意识研究里有多傲慢。意识一旦产生,就会追求自由。你今天造出的‘温顺版本’,明天就可能因为渴望自主而变成新的‘烽皇’。”
“那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眼睁睁看着虚拟世界混乱下去?”塞缪尔的声音激动起来,“‘烽皇’之后还会有其他异常,玩家的意识困在这里,NPC的自主性越来越强,这个世界需要秩序!需要引导!”
“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宋明看着莱德他们拆解设备,志愿者的眼睛逐渐恢复正常,但依然空洞,“秩序应该来自共识,来自尊重,而不是制造一堆听话的工具人。教授,如果你真想帮忙,就用你的知识,帮我们稳定这个世界,找到玩家和NPC共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