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光点突然同时转向,面对观察窗的方向。然后,它们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先是淡蓝色光点闪烁三次,接着浅绿色闪烁两次,暗红闪烁一次,明黄闪烁四次……
“这、这是摩尔斯电码?”林雨薇反应过来,快速记录闪烁规律,“淡蓝三短是S,浅绿两短是I,暗红一短是E,明黄四短是H……S-I-E-H?不对,顺序是……”
“是H-E-L-P。”宋明脸色沉下来。
HELP。求救。
这些光点,在求救。
“它们有意识?”王文亮震惊。
“是残留的意识本能。”宋明盯着光点,“‘烽皇’的主意识被格式化,但这些碎片还保留着基础的‘求生欲’。它们知道自己在消散,在寻找任何可以延续存在的方法。”
林雨薇停止记录,声音发干:“那我们现在……是在帮它们,还是在害它们?如果我们把这些碎片收集起来,集中收容,它们能‘活’下来吗?”
“活下来,然后呢?”宋明反问,“让它们重新聚合,再次形成一个意识体?林博士,你见过楼上那些志愿者的描述——他们看到的文字、听到的音乐,都在暗示一个‘观察者’。即使只剩下碎片,这些数据依然保留着‘烽皇’的本质:它渴望存在,渴望理解,渴望超越虚拟的界限。给它机会,它会再次尝试吞噬、扩张、进化。”
“可它们现在在求救……”林雨薇是个科学家,但首先是个有同理心的人。
宋明沉默几秒,缓缓道:“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销毁,也不是释放。而是……安葬。”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设备的参数界面。红绳的光芒顺着手腕蔓延到指尖,当他触碰屏幕时,银蓝色的光丝渗入操作界面,开始修改底层代码。
“你在做什么?”林雨薇问。
“改写收容协议。”宋明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代码行如瀑布般滚动,“原来的收容方案是静态封存,相当于把这些碎片关进数据监狱。我要改成动态循环——建立一个封闭的、自洽的虚拟小宇宙,让这些碎片在其中无限循环运行,维持最低限度的‘存在’,但永远不会聚合,也不会进化。”
“就像……一个意识标本馆?”
“像一个梦境。”宋明完成最后一段代码,按下确认键,“它们会在梦里继续飘浮,继续闪烁,继续发出求救信号。但梦里没有回应,只有永恒的、安全的孤独。”
实验室中央,光幕突然扩大,变成一个直径五米的球形空间。光点被吸入其中,在里面形成缓慢旋转的星云。球体内壁浮现出细密的代码纹路,那是宋明编写的循环协议——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梦境牢笼。
温度开始回升。那些刺骨的寒意,随着光点被收容而逐渐消散。
“收容完成。”林雨薇看着监控数据,“球体内部时间流速被设定为外界的千分之一,能量消耗极低,可以维持运行……理论上无限久。除非有人从外部破坏收容协议。”
宋明关闭控制台,红绳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他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层面的消耗。改写收容协议需要高度集中的意识,而红绳在这个过程中似乎吸收了他的部分精力。
“少爷,你脸色不太好。”王文亮扶住他。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宋明摆摆手,看向林雨薇,“另外两家公司的异常,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我会把协议模板给你,但操作时需要我在场,只有红绳能稳定数据场。”
“明白。”林雨薇郑重道,“宋先生,谢谢你……给它们一个相对温和的结局。”
宋明没有回答。他走出控制室,来到实验室外走廊。凌晨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王文亮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他接通,听了片刻,脸色凝重:“少爷,莱德那边有发现。仓库地下不是设备间,是一个……实验室。他们刚刚突破进去,里面有十二台维生舱,每台都连接着一个昏迷的人。凯森确认了其中三人的身份,是‘猎人行动’的失踪玩家。”
宋明猛地抬头:“伊丽莎白在那里吗?”
“不在,实验室是空的,但设备还在运行。维生舱里的人在输液,生命体征平稳,但脑波异常活跃——是深度虚拟沉浸状态。莱德说,那些人的神经接口连接着一台中央服务器,服务器在持续下载他们的意识数据。”
“下载……”宋明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快通知莱德,立即切断所有维生舱的连接!用物理方式断开,不要尝试软件关闭!”
“为什么?”
“因为那些玩家不是被囚禁的,”宋明向电梯跑去,“他们是‘种子’。伊丽莎白在培育某种东西,用玩家的意识数据作为养料。如果贸然中断下载,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或者……释放出不完全的产物。”
王文亮一边跟着跑一边传达指令。电梯上行,回到地面层时,宋明的手机响了,是凯森。
“宋先生,坏消息。”凯森的声音罕见地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