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胆小。把你这颗棋子留在这里送死,自己却夹着尾巴跑了。”
“看来,这一届的产屋敷当主,可真不怎么样啊。连直面我的勇气都没有。”
清彦听着这番话,没有反驳,反而把手里的茶杯往前推了推。
“大老远跑过来,身上的皮还被紫藤花烧得直冒烟,挺辛苦的吧?”
清彦指了指矮桌对面的空位,“不坐下来喝杯茶吗?反正你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无惨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茶杯,又看了看清彦那张轻松到极点的脸。
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柱,哪怕是号称最强的悲鸣屿行冥坐在这里,无惨都会毫不犹豫地挥出触手,直接将其绞成肉泥。
他对人类没有任何耐心。
但因为坐在这里的是清彦。
是那个克服了阳光脱离了控制,在某种程度上与他达到了同等生命层次的“同类”。
无惨想要看看,这个被他视为最大变数的人,在这个必死的局里,到底想干什么。
无惨抬起脚,走上台阶,脱下头顶的白礼帽放在一旁,然后掀起西装的下摆,在清彦的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一张不到一米宽的矮桌,在弥漫的紫藤花香和白烟中,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无惨端起面前的粗陶茶杯,他没有喝,只是将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属于人类植物的味道。
“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
无惨将茶杯放回桌面上,红梅色的眼睛直视着清彦。
“即使你现在既保留了人类的某些特质,又拥有鬼的身躯。”
“但不可否认,在这个世界上,你和我,才是形态最为相近的种类。”
“我们凌驾于所有生物之上,我们可以说是两个鬼王。”
无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那些人类脆弱短命,愚蠢。他们会生病,会衰老,会被轻易地碾碎。”
“你拥有永恒的生命和无尽的力量,为什么要去选择站在那些蝼蚁的一边?为什么宁愿被产屋敷当成弃子留在这里,也要与我为敌?”
清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无惨那张写满不解的脸,伸手端起自己的茶杯,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这茶怎么样?”清彦放下杯子,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无惨看着面前那杯绿色的液体,眉头微微皱起。
“鬼怎么会对人之外的食物感兴趣。”无惨冷冷地回答,“这种泡着树叶的脏水,闻着就让人觉得难喝。”
“看吧,这就是答案。”
清彦摊开双手,身子往后仰,靠在身后的木柱上。
“你觉得这茶是脏水,难喝得要命。而我呢……”
清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人血和人肉的味道,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堆腐烂的垃圾,恶心到让我连看一眼都觉得反胃。”
“我宁愿天天啃大白菜,也不想去吃一口你觉得是‘无上美味’的东西。”
清彦坐直身体,双手按在膝盖上,脸上的轻松收敛了几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把人类当食物,当蝼蚁。但我生来就是人,我爱慕的人也是人。我可不想变成一个只知道进食的怪物。就这么简单。”
无惨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真是愚蠢至极的理由。为了这种可笑的情感,你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清彦举起右手,竖起一根食指,在无惨面前晃了晃。
“你这话又说错了。我得纠正你之前的两个说法。”
清彦掰下食指,语气变得异常清晰。
“第一,产屋敷没有逃跑。他只是去做了他该做的事。”
清彦没有说出真相。
在这个正厅的地板下方,在这个庭院的泥土里,埋藏着足够将整座山头夷为平地的海量炸药。
产屋敷耀哉原本打算用自己和妻女作为引信,在这里与无惨同归于尽。
是清彦强行接管了这个位置,让耀哉撤离,自己坐在了这个火药桶的最中心。
清彦竖起第二根手指,也就是中指。
“第二……”
清彦看着无惨的眼睛。
在这个距离下,他能清晰地看到无惨眼底那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清彦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露出一副自信到极点的神态。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拉近了和无惨的距离。
“我不觉得,我会死在这里。”
无惨的红梅色瞳孔微微一凝。
就在清彦话音落下的那一个极短的瞬间。
无惨脚下的木板,庭院里的石板路、周围的纸门同时发出了断裂声。
那是海量火药在极度压缩的空间内,被瞬间引燃时产生的物理膨胀。
无惨的感知能力超越了所有生物。
在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