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敬畏,恐惧,渴望,以及深深的愧疚。
炭治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兄弟之间的心结,从来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尤其是不死川兄弟这样倔强又别扭的性格。
“玄弥,你……是有话想对实弥先生说吗?”炭治郎轻声问。
玄弥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没有回答,但那紧抿的唇角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给出了解答。
就在这时,前方的训练场上,实弥粗暴地将最后一个队员扫倒在地,手里的大棒随手往地上一插,环视四周,粗声吼道:
“都给老子爬起来!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想在战场上死得痛快点就给老子把吃奶的劲使出来!”
周围的队员们哀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继续列队。
实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刚想转身去拿水,眼角余光却扫到了角落里的玄弥和炭治郎。
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嫌弃和暴躁。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皮靴踩在泥土里发出沉重的闷响。
“喂,那边那两个交头接耳的混蛋!当这里是茶话会吗?炭治郎,管好你带的猪头和胆小鬼!还有你,玄弥,给老子滚过来!”
实弥粗暴地拎起木刀,居高临下地瞪着玄弥,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玄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梗着脖子跟哥哥对吼。他把日轮刀往腰间一插,声音低沉而沙哑:
“哥……我有话对你说。借一步说话。”
实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总跟自己反着干的弟弟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冷笑了一声:
“哈?你有什么好说的?战场上刀剑无眼,没本事就给老子滚回蝶屋去哭鼻子!少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话虽这么说,实弥却还是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转身往训练场边缘那片僻静的竹林走去。
“跟上!”
玄弥看了炭治郎一眼,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炭治郎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但更多的还是希望这对兄弟能借此机会解开心结。
竹林里,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竹叶碎成金色的斑点,洒在潮湿的泥土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实弥双手抱胸,背对着玄弥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语气极度不耐烦:
“有什么屁快放!老子的时间金贵得很,没空陪你在这儿过家家!”
玄弥停在距离实弥三步远的地方。
他垂下头,身上的队服微微鼓动,显得格外单薄。
“对不起。”
三个字,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但在安静的竹林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实弥猛地转过身,眉头拧得死死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老子没听清!”
玄弥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泛着红血丝,直直地迎上实弥错愕的目光。他一字一句,声音虽然在发颤,却异常清晰:
“我说……对不起,哥。”
“对不起!哥哥!”
这一声“哥哥”,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实弥的头顶。实弥的瞳孔瞬间放大,原本要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身体猛地绷直。
玄弥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却无比清晰:
“小时候……那件事……我不该骂你是杀人凶手!明明你拼了命保护我,我却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这么多年,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道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木窗的呜咽声。
实弥呆呆地看着弟弟毛茸茸的头顶。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痛苦记忆,那个血淋淋的夜晚,弟弟指着他哭喊着“杀人凶手”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翻腾。
但他此刻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股酸涩的热流,直冲鼻腔。
他偏过头,不去看玄弥,双手用力抓紧膝盖上的布料,声音粗哑,带着一种别扭的生硬:
“啰嗦死了。谁要听你在这放屁。当年的事我早就忘了。赶紧滚去训练,别在这里碍眼。”
虽然话语依然粗暴,但语气里却没有了以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杀意。
他没有赶玄弥出风柱道场,也没有拔刀。
玄弥直起身,看着哥哥别过去的侧脸,眼眶有些发红。
他知道,这已经是哥哥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那层横亘在两兄弟之间多年的厚重坚冰,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看着实弥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不想再有任何隐瞒了。他想把自己的全部都坦诚地告诉哥哥,包括那个最肮脏,最危险的秘密。
“哥哥,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