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真的是凡人能写出来的吗。
薛明阳和袁少游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顾辞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走到一旁的空案前。
提起一支紫毫,蘸满浓墨。
一边挥毫泼墨,一边继续朗声诵读。
字是瘦挺峭拔的瘦金体。
文是千古第一的骈文。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
“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随着文章的深入,写景已到了极致。
顾辞话锋一转。
声音中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厚重。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评席上,几位老夫子的神色动容。
如果说前面的写景是才华横溢。
那这几句抒怀,便是直指人心。
顾辞的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墨香四溢。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这两句一出,宛如黄钟大吕,在观澜阁内重重敲响。
这股历经岁月沧桑却傲骨铮铮的宏大抒情,直击在场名师的灵魂。
乔怀安回首自己一生的宦海浮沉。
林夫子想起自己大半辈子在寒窗下的治学之艰。
周秉文想起自己为了清河县文风四处奔走受尽的冷眼。
几位老先生的眼眶,不约而同红了。
他们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
却从未听过如此振聋发聩的句子。
观澜阁侧厢。
一扇半透明的苏绣屏风后。
乔婉容静静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呼吸变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堂前那清朗的读书声。
昨日在琴室听那首高山流水时,她只觉得这少年胸中有丘壑。
可今日听这篇赋,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丘壑。
这分明是装下了江山万里,装下了悲欢离合。
乔清影站在姐姐身旁,大眼睛睁得溜圆。
“阿姐。顾师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墨水?”
“这篇赋要是传出去,咱们怀津书院怕是不好意思见人咯!”
乔婉容没有理会妹妹的打趣。
她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水光,视线穿过屏风的缝隙,牢牢锁在那个伏案挥毫的青衫背影上。
曾几何时,她觉得世间男子皆是凡俗。
可今日,她那颗波澜不惊的心,乱了。
“清影。”
“你信世上有生而知之的人吗。”乔婉容轻声开口。
乔清影撅起嘴巴。
“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乔婉容微微仰起下颌,眼底的仰慕如春水般化开。
“他不是在作赋。”
“他是在替这天下读书人立心。”
堂前。
顾辞的诵读还在继续。
笔锋在宣纸上游走,带出凌厉的破空声。
“辞,三尺微命,一介童蒙。”
“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
“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
借古人之典,抒胸中之气。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一记闷棍,敲打在江陵学子的心尖上。
江行简闭上双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赵文翰。
“赵兄。”
“行简今日,方知何谓井底之蛙。”
赵文翰看着案几上的茶水,神色复杂。
“江兄坦荡。”
“我不如他,鹿鸣书院上下皆不如他。”
“这等文章,你我便是再读百年书,也写不出一字。”
江行简苦笑摇头,双手交叠,朝着顾辞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心服口服。”
另一边。
汪烨跌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他旁边几个惊涛书院的学子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才十岁,他怎么懂什么宇宙无穷,怎么懂什么失路之人。”
薛明阳听到这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十岁怎么了。”
“十岁照样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薛明阳一把搂住袁少游的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袁兄,你听懂我辞弟写的什么了吗。”
袁少游摇着折扇,手抖个不停。
“我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