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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金同志让我讲两句。”张二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其实我心里很惭愧。我们的工作经验、生活经历放到现如今,也未必能适用。国家一直在发展,你们遇到的社会问题跟我们那会儿完全不同。所以,拿我们的经验强行让你们执行,那就是害了你们。”
这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岩石——刚才姓陈的还吹嘘,说他们那套经历放到现如今照样是财富。陈岩石脸色涨得通红:这姓张的王八蛋,是刘长生专门请来坑自己的吧?怎么啥都跟自己对着干?
对面张二河继续开口:“所以啊,有些人仗着资历对你指指点点什么的,你就把它放到一边。自己的工作还是得自己干。至于干得好不好,自有后面的人为你评判。你只要盯着一件事把事情干好,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就行。”
话落,所有人都鼓起掌来。尤其是李达康,一边鼓掌一边看着陈岩石。同样都是退了休的,你看看人家——一个副国级的领导,说退就退,一点不恋权位;不像陈岩石,一个正厅级的检察长退了休,还咋咋呼呼搞什么“第二检察厅”,什么玩意儿嘛。
陈岩石的眼神一直在对面几个常委脸上扫,看到李达康的眼神时,瞬间怒了,当下拍桌:“李达康,你是什么眼神?”
李达康被这一吼,也上了头:“陈老,我觉得张老说得没错,鼓鼓掌怎么了?”
“我陈岩石当年扛炸药包炸碉堡……”陈岩石正要发作。
“等等,你说你叫啥?”张二河突然打断他!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岩石!”他拍了拍自己瘦薄的胸膛,“45年火线入党,扛炸药包……”
“你先别急。”张二河打断他,“你叫陈岩石?哪的人?”
“汉东人。”
“你们当年尖刀班的班长是谁?”
陈岩石看了一眼沙瑞金,随后转过头:“我们当年的尖刀班班长,正是小金子的父亲——沙振江。”
“沙班长啊!”张二河点点头,“那就对上了。”
不过,他看向对面,似笑非笑:“陈岩石,你确定——当年是你扛的炸药包?”
“怎么就不是我扛的炸药包?”陈岩石心里一虚,眼睛不敢看向张二河,转过头去,“整个汉东谁不知道当年是我扛的炸药包?”
沙瑞金虽然心里也有疑惑,但还是给陈岩石兜底:“张老,陈老当年扛炸药包的事,在我们汉东也是人尽皆知。”
“那可不一定了。”张二河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我先来说说我当年知道的事情。”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全场。
“1945年,鬼子快要投降了。可越是这个时候,他们对游击区的搜刮越残暴。当时部队拼命把一帮小鬼子压缩到了一处碉堡里,可惜主力没赶到,游击队又没有重武器,只好组织了一个尖刀班,班长正是沙振江同志。”
“为了打掉这个碉堡,沙振江决定全班抽签,抽中的人扛炸药包炸碉堡。班里当时有三个新兵蛋子,其中就有你——陈岩石。”
对面的陈岩石脸色铁青,手微微颤抖着,张二河没搭理他,继续往下说。
“沙振江班长当时发了话——除了三个新兵蛋子,其他人抽签。可坏就坏在,沙班长还补了一句:‘党员扛炸药包。’”
“于是有个姓陈的新兵蛋子问了:‘那我先入党行不行?’他说他也够岁数了,非要抽。沙班长劝了几次,他不听,非要抽。沙班长只好让他抽了——偏偏他就被抽中了。”
张二河顿了顿,看着陈岩石。
“可到了真要扛炸药包那天,这个新兵蛋子却怂了。前面接连几个扛炸药包的同志都牺牲在路上,轮到他时,他两腿发软,愣是不敢上去。情况紧急,沙班长一把抢过炸药包,自己顶了上去。”
“碉堡炸了,沙班长也牺牲了。”
张二河转过头,直视陈岩石的眼睛:“陈岩石同志,这事,有没有?”
陈岩石不敢开口,只是低着头,浑身抖得厉害。
“整个尖刀班,算上班长沙振江、副班长何锁明,再加上你陈岩石,一共十四个。抽签扛炸药包的七个人,打完仗就剩下五个。”
张二河的声音不高,对面的陈岩石却被震得直哆嗦!
“仗打完了,你哭着跪在剩下的人面前,说你‘不是故意的’,说沙班长替你付出了生命,你会记着,你会帮他照顾孩子——就是瑞金。其他几个人才决定帮把这个事瞒下来。可帮你瞒下来,不是让你拿来吹嘘一辈子的。”
“我不是!我没有!是沙班长看我年龄小,让我……”陈岩石声音发颤。
“行了,陈岩石,你的丑恶面孔有人记着呢。”
“谁?是谁告诉你的?是老王还是老李还是老于?”陈岩石猛然抬头,随即又转头看向沙瑞金。沙瑞金脸色虽然平淡,眼神却格外痛苦,“小金子,是不是他们告诉你的?”
“陈岩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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