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个午觉。
玄色擦完了一遍,直起身子,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的人。
这十年来,庄园里的孩子们聚了又散,每个人都在外面拼命找事情做,好让自己不去想念这个家。
只有玄色一直留在这里,像个沉默的守墓人。
砰。
庄园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约翰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星条旗披风还在身后翻滚,胸口微微起伏着。
玄色看到约翰,手里的绒布自然地垂了下来。
这十年里,约翰无数次在深夜突然跑回庄园。
每次他都会安静地走到冷冻仓旁边,随手扯过一个坐垫坐在地板上,隔着玻璃盯着林恩的脸,一坐就是一整夜。
有时候他会说说话,抱怨两句外面的蠢货;有时候他就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玄色习惯性地往旁边退开两步,顺手把原本放在角落的一个软垫拉了过来,放在冷冻仓旁边,准备给约翰腾出倾诉的空间。
但今天,约翰没有看那个软垫。
他径直越过玄色,大步走到冷冻仓的正前方。
玄色面罩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着约翰伸出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嗤——
伴随着一道气阀泄压的声响,玻璃舱盖缓缓向上抬起。
积攒了十年的极寒白雾,在舱门打开的瞬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顺着木地板向四周蔓延,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玄色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按住舱盖,他以为约翰受了什么刺激发疯了。
但他的脚步刚抬起一半,就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了约翰左手提着的那个东西。
密码箱被约翰扔在地毯上,盖子是敞开的。
约翰的手里,正紧紧握着一支装满暗红色液体的玻璃试管。
玄色盯着那管暗红色的药剂,又抬头看了看冷冻仓里容颜未改的林恩。
一种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的预感,击穿了他的心脏。
林恩的手腕苍白且冰冷,皮肤下透着冻僵的青紫色。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将针尖抵在那截血管上。
平时能轻易撕裂钢铁的手指,此刻竟然有些僵硬。
拇指缓缓发力。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针管,一点点推入林恩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