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的偏爱和病态的忠诚,是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林恩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消失了,这个失去了唯一道义锚点的孩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我不缺钱,约翰。”
林恩叹了口气,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在约翰那头金色的软发上用力揉了两下。
“我只是想让你们体会一下,作为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的,用双手一点点积攒硬币去买来的礼物,和用蛮力烧开金库抢来的东西,拿在手里的分量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约翰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其实还是觉得抢银行效率更高,但他听懂了林恩话里的意思。
林恩希望他像个普通男孩子一样,去干点家务活赚零花钱。
只要是林恩希望的,那就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了。”
约翰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吃完饭,我去负责给后院的郁金香浇水。”
“很好。”
林恩满意地笑了笑,“不过要记住,用普通的水管浇,不许用你的嘴去喷水,安妮种的那些花很脆弱。”
早餐在一种全新的竞争氛围中结束了。
为了抢到那些报酬丰厚的家务活,雷吉和汤米连饭都没吃完就冲向了杂物间去抢扫帚。
初秋的阳光洒在后院里,驱散了早晨的凉意。
约翰手里拿着一根绿色的橡胶水管,站在花坛边,有些笨拙地控制着水流的大小。
巴迪脖子上挂着那个吵闹的铃铛,叮当叮当地溜达了过来,在约翰脚边趴下。
“约翰,你平时不是挺高傲的吗,怎么也跟着雷吉和汤米一起干这种粗活。”
巴迪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
约翰看着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的细小彩虹,目光很专注。
“我想赚钱。”约翰的声音很平静。
“你想买什么?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是像雷吉一样,想买跑车?”
约翰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那天在曼哈顿的商场路过橱窗时,看到的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那个颜色很衬林恩平时穿的那件风衣。
他当时多看了一眼,但没好意思开口要。
他想用自己赚来的钱把它买下来,然后亲手送给林恩。
他没有回答巴迪的问题,只是慢慢地移动着手里的水管,看着清澈的水珠落在郁金香娇嫩的花瓣上。
其实不用去逞强,也不用去毁灭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做点无聊的小事,这种感觉也挺踏实的。
厨房的窗户半开着。
林恩正在水槽边清洗着咖啡杯,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拌嘴声和巴迪脖子上那清脆的铃铛声,他将洗好的杯子随手倒扣在沥水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