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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经闭目养神的朱橚,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去找麻烦,麻烦自找到我身上来。”
他翻身坐起,便要更衣。
“殿下,这大半夜的……”
“你先睡。我去看看他又作了什么幺蛾子。”
周王妃连忙撑着坐起身,替自己的夫君更衣,穿戴好后,周王妃又拿出一件披风:“夜深秋凉,露重风冷,殿下务必多穿一件,切莫染了风寒。”
“好。”
朱橚接过披风披在身上,束好系带,起身阔步走出寝殿。
王府大门之外,开封知府程远志一身官袍凌乱,彻夜伫立阶下,不敢有半分催促,满心焦灼忐忑,静静等候周王召见。
不多时,内侍传召,引他入内……走了没多久,便见到了周王殿下,他正站在中庭处。
程远志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深夜惊扰殿下,臣罪该万死!”
朱橚摆摆手,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说事。”
程远志也不绕弯子,把朱桂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末了,他声音低下去:“那女子才十四岁,尚未出阁。孙掌柜去说理,被代王打成了重伤。臣……臣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只能来求殿下。”
朱橚听完,面上没有什么剧烈的波动,可他的手却在袖中缓缓攥紧了。
“大同撒野也就罢了。”
“跑到中州之地,大明开封来撒野。”
“朝廷办不办他两说,孤要先要办了他,让他长长记性……”
他转头吩咐跟在身后的老太监:“点上护卫,我亲自走一趟。”
老太监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程远志抬头看了朱橚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他原以为周王殿下会先写奏疏、先报朝廷,没想到这位素来以养气修性闻名的王爷,今晚却动了几分真怒。
朱橚带着三十余名周王府护卫,浩浩荡荡出了府门,穿过开封城寂静的街道,直奔城南孙记酒楼。
酒楼门口,朱桂的护卫还在前院守着,不过,也就两个人守着,其他人都睡觉去了。
周王府的甲士控制住了守夜的两人,其他的代王护卫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人缴了械。
朱橚到了后院上房门口,停下来,他没有亲自推门,只是朝着身后的护卫百户扬了扬下巴。
那百户会意,大步上前,一脚踹开门。
屋里酒气还没散尽,朱桂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衣裳都没脱,鼾声响得震天。
朱橚走进屋里,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这个睡得正香的十三弟。
停顿片刻后,他亲自上前一把掀开被子,朱桂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还是没有醒。
朱橚俯身一把揪住朱桂的腿,猛地用力,一下子把他拽下床来。
“砰”的一声闷响。
朱桂的后背砸在青砖地上,痛得他“嗷”了一嗓子,整个人终于从梦里疼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有看到人,便骂道:“你他妈——”
话到一半,他停下了,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五哥,那就不能骂了。
此时的五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穿官袍的中年人……以及一群穿着甲胄的士兵,都气势冲冲地看着他。
“呦,老五啊。”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来找我做什么?”
朱橚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在我的地盘上,犯了律法。”
朱桂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摆了摆手:“哦,你说的是那个女子啊。”
他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那是我宠幸了她,那是她一家子的福分。龙子龙孙,万一怀上了,她可不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朱橚的脸色沉了下来。
“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回王府。”
朱桂歪着头看他,笑了:“不去。我明日还要赶路回应天呢。”
“你哪里也去不了。”朱橚的声音不高,却不容商量。
朱桂脸上的笑收住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盯着朱橚:“老五,你想干什么啊,难不成,你还要扣下我。”
“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送信去应天了。”朱橚淡淡道,“你在开封做的事,你得有个交代。父皇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准备给父皇送信,需要他派遣囚车过来,让你坐在囚车中,离开开封……不然,你走不掉……”
朱桂以为自己听错了。
“囚车?”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仰头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停下来,用手指着朱橚,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你让父皇派囚车来装我?”
“老五,朱家的人能坐囚车……”
“拿下他……”
“你们谁敢?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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