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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柏这一番话说完,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朱雄英靠在车壁上,看着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十二叔,嘴角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而谦和,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十二叔过誉了。这些规矩,是皇爷爷定的,是父亲一手推行的。孤不过是在旁边帮衬些,不敢居功。”
朱柏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便知道他不会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他这个大侄子打小就是这样,该认的从来不推,不该认的也从来不揽。
不过,朱柏心里明白,宗人院那套条条框框,里面必然是有着太孙殿下的身影。
但朱柏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侄子管叔叔,这事说出来不好听。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恢复了那股子年轻人特有的分享欲,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就藩这几年的经历。
他说这些的时候眉飞色舞,语气里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文雅和少年人特有的活力,和朱守谦那种大嗓门拍桌子的讲法完全不同,却也生动有趣……
朱雄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几句,偶尔被朱柏那些倒霉的狩猎经历逗得笑出声来。
两人就这么坐在马车上一路聊到了城外,再城外搭建的帐篷中,朱柏继续他的分享,而,朱雄英也再充当着合格的听众。
帐篷外几个护卫按刀而立,不远处是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商旅,倒也不算冷清。
就这样朱柏说了一个多时辰,道承这才掀帘进来,躬身在朱雄英身侧低声禀道:“殿下,不远处来了一队人马,应是秦王殿下与燕王殿下的队伍。”
朱柏一听这话,噌地从坐垫上站起来,嘴里还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可算是来了!让咱们好一番等!”
…………
远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缓缓朝城门方向行来。
为首的两人并骑而行,左边那人方脸大耳,眉骨高耸,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正是秦王朱樉。
右边那人身姿挺拔,面容沉稳,同样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正是燕王朱棣。
兄弟二人刚从高丽战场上回来,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塞外风霜磨砺出来的冷峻和锐利。
他们在高丽战场上待了整整一年,在蓝玉面前充分展现出了自己在军事上的才华。
蓝玉虽然平日里不太把他们放在眼里,但私下也曾跟身边的亲信说过一句颇为中肯的评价,这两个人打仗,有几分上位年轻时候的风采。
不过蓝玉也只是把话说到这儿,没有再多夸。
他觉得朱樉和朱棣虽然勇猛善战,有名将风范,但蓝玉可是见过年轻时的朱元璋,跟那时候的上位比,两人还是差了一大截。
两人身后跟着数百名护卫,队伍中间还有一辆马车,车里坐着朱高炽和朱高煦。
朱高炽是去年年底从应天回到北平陪弟弟母亲过年。
他现在已经是少年模样了,身材依旧是圆滚滚的,但眉眼间已与他父亲朱棣有了几分神似。
他身旁坐着弟弟朱高煦,还是个半大孩子,满脸都是坐不住的不耐烦,正趴在车窗上朝外张望,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时候到。
朱樉远远望见城门外站着一群人,目光一扫便看见了站在帐篷外的朱雄英和朱柏。
他咧嘴一笑,转头对朱棣说了句:“大侄子和老十二来接咱们了”
然后翻身下马,大步朝前走去。
朱棣也翻身下马,跟在他身后。
朱雄英率先拱手,朝两人深深一躬,声音清朗而恭敬:“侄儿恭迎二叔、四叔回京。”
“二叔、四叔平定高丽,劳苦功高,侄儿替皇爷爷、替父亲在此迎候二位叔父。”
朱樉嘿嘿笑着,大步上前,伸手在朱雄英肩膀上拍了一下,嗓门亮堂里满是得意和欢喜:“大侄子,你这太客气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朱棣也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朝朱雄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而恭敬:“臣燕王朱棣,参见太孙殿下。”
朱樉听见老四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朱雄英伸手虚扶了一把,正要开口说免礼,忽然听见马车那边传来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欢喜和急切:“大哥!”
此时,朱高炽从马车上跳下来,圆滚滚的身子却灵活得很,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朱雄英这边跑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小屁孩,正是朱高煦,一脸不耐烦地嘟囔着“兄长你等等我”。
“等等我呀……”
看到朱高炽后,朱雄英先是看向自己身前的两位叔父,语气温和而从容:“二叔,四叔,快些免礼。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气。”
他说完这话,又笑着对二人微微颔首,这才朝朱高炽那边走去。
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挂着几分笑意。
朱雄英这一走,朱柏便上前一步,朝朱樉和朱棣各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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